第4章 惡語傷鬼------------------------------------------,唯獨對黑死牟嘴下留了幾分情麵的樣子。,吐槽道:“黑死牟,你又不動聲色的開始哄小孩兒了。”:“屬下冇有。”:“說什麼屬下不屬下的,既然我們都死了,那我們就是完全平等的,再守著人類時期的那些規則有什麼用?既然我們做鬼,那就要做的更加隨性肆意些,不然我們和人類又有什麼區彆。”:“這就是你吵完這個吵那個的理由?”:“難道不是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年紀最小的鬼嗎?”:“冇有。”:“其實我隻是單純看補位補到我們兄妹位置的獪嶽君不順眼。”:“而且你的臉還長得這麼好看,要是在我們兄妹活著的時期,如果遇到你,我絕對會忍不住把你臉上的皮肉一寸寸刮下來,讓小梅吃個痛快的。”:“就從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巴開始吃起?”:“小梅從哪裡吃都可以。”:“********”。。黑死牟簡單在鬼王和上弦們麵前介紹了一下獪嶽,又在意識到可能有鬼想要越過他討獪嶽歡心的時候,很警惕的把獪嶽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那孩子實在是太乖了,說出的話也很合黑死牟的心意,黑死牟有意識地問他。
“獪嶽,禮物,你想要什麼禮物?”
“欸?”
“獪嶽想要什麼,說說看……”
孽鏡台中的獪嶽鼓起勇氣,把小小的腦袋擱在了黑死牟搭在膝蓋上的手心裡。
而現在的獪嶽……
黑死牟的視線總是忍不住落在旁邊正豎起尖刺,看起來想要乾翻地獄的獪嶽身上。
他的心頭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
吵吵鬨鬨的,成何體統?
可如果不用這種方式來抵抗、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獪嶽君又如何平靜的接受孽鏡台中所展現出來的,自己幼時便得到庇護的另一種未來呢?
——那個同他此前人生截然不同的未來!
黑死牟垂眸開始沉思。
他們的生前罪孽已經被儘數展示了一遍。
而對獪嶽的懲罰。
從孽鏡台中獪嶽的命運,同此時身在地獄的獪嶽的命運,被分成了兩道不同的人生軌跡開始。
纔是真正的烈火焚身。
“我想要這個,大人。”獪嶽小心翼翼地躺倒在黑死牟的腿上,青色的眼睛怯生生的瞧著六目惡鬼。
而六目惡鬼很吃這一套似的,就連語氣都變得柔聲細語了:“獪嶽。”
“你真的令我感到噁心了,黑死牟。”無慘用手隔著衣服搓了搓自己的小臂,嗓音涼涼的,一點兒都不委婉。
童磨笑眯眯的道:“原來黑死牟閣下喜歡這種型別啊,早知道您的口味這麼獨特,活著時,我就多介紹幾個可愛的男孩子送給你吃了。”
黑死牟欲言又止,想要解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獨獨對獪嶽那孩子另眼相待。
然而話到嘴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觀影廳裡的獪嶽,發現他已經停止了和謝花兄妹的爭吵,愣愣的瞧著孽鏡台中的自己是如何在瞬間紅了眼睛的。
“對不起。”獪嶽用手肘支著上半身,白皙的臉蛋看起來軟軟的紅紅的,就像蝸牛把他的觸角縮回殼裡時那般的緩慢猶疑。
“我太任性了,冒犯了您,真的對不起,黑死牟大人。”
如果說先前還不理解孽鏡台中的自己為何要對著六目惡鬼擺出那麼脆弱可憐的樣子的話,獪嶽現在好像有點理解了。
他又在試著向一個認同自己的人展露出自己的弱點,無所不用其極的追求著一個至少表麵上看起來比較令人安心的棲身之所了。
一定已經受夠了那種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了吧?
所以試探著尋求一點兒除了溫飽之外的,使自己的心靈也獲得一些力量的溫度。
以至於最想要的禮物竟然是一個簡單的擁抱!
“真的是……”獪嶽一臉不爽的抱怨道。
“黑死牟大人根本就不懂。光喊名字有什麼用,在我享受你的膝枕的時候,你應該直接把我抱起來,死死按進你的懷裡啊!”
黑死牟:“?”
那個時候,他倆還不熟吧。
“一直在那問問問,有什麼用啊?”獪嶽越說越生氣:“還一直摸我的臉,占我的便宜。咱倆這時候很熟嗎?”
黑死牟低頭看了看自己乖乖放在腿上的手,知道獪嶽所說的內容是孽鏡台裡的。
但是儘管他理解獪嶽話中的意思,也不代表他可以隨意地被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抱怨一通。
“我冇摸你。”黑死牟強調。
獪嶽冷臉撇了一眼黑死牟,然後下巴一抬,示意黑死牟去看孽鏡台。
裡麵的黑死牟確實有在半眯著眼,擼貓似地用自己的手指摩挲獪嶽的臉頰肉。
黑死牟隻好強調:“我從未對你做過……那樣的事。”
童磨看好戲似地在對持的兩個鬼之間來回晃盪自己的視線,“啊嘞?這裡的獪嶽小朋友這是開始嫉妒那裡麵的獪嶽小朋友了嗎?”
童磨猜測:“就因為那裡的黑死牟閣下對那裡的獪嶽小朋友表達了強烈的好感,而這裡的黑死牟閣下依舊郎心似鐵?”
“哈!?”獪嶽難以置信的瞪著童磨:“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在渴求黑死牟大人對我的關愛,以至於我對我自己產生了嫉妒?”
童磨反問:“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啦!”獪嶽嘴硬道:“黑死牟大人完全是我最最最討厭的那種型別啊!”
活著時整日裡板著張臉,雖說偶爾也會說幾句好話。
但那幾句對於一個快要渴死的鬼來說,還不如冇有呢。
心裡吐槽歸吐槽,可獪嶽還是悄咪咪的覷了一眼黑死牟的反應。
黑死牟表麵上沉默不語,但六隻眼睛裡已經完全失去了神采了。
獪嶽:“……”
他開始反省。
惡語傷鬼心,自己這麼說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啊?
縱然獪嶽心中有在反省,但是反省過後得出的最終結論是——
要怪就怪黑死牟大人,誰讓他心靈這麼脆弱的,被說幾句情緒就開始消沉了,心靈這麼軟弱,壓根就不配當上弦一。
狛治好奇地多問了一嘴:“獪嶽君,既然你最討厭黑死牟,那你喜歡哪種型別呢?”
狛治心裡算盤打得響,心道:隻要不是戀雪,其餘的獪嶽愛喜歡誰喜歡誰。
獪嶽:“……”
怎麼還有冇眼色的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黑死牟大人看起來好像要碎了啊!
無慘大人呢?
不安慰安慰他那四百多年的好下屬嗎?
當獪嶽把目光轉移到無慘臉上的時候,無慘正把雙臂支在腿上,用手背托著下巴裝深沉。
獪嶽:“……”
我們這群可憐的鬼跟著這麼屑的老闆真是遭了大罪了。
童磨還挺喜歡和人聊戀愛向的話題的。
他對額頭急得冒熱汗的獪嶽逼目而視,“小獪嶽到底有冇有喜歡的人呢,人家真的好好奇欸。”
獪嶽口吐芬芳:“童磨大人,好奇不是你非要試試蟲柱毒的理由。”
童磨:“嘿嘿嘿,人家死在小忍的手裡時,覺得很幸福呢。”
獪嶽一臉冷漠:“哦,那你可真厲害。”
孽鏡台裡的黑死牟和六歲的獪嶽其樂融融的聊著天,甚至裡麵的獪嶽最後還露出了那種可愛的,充滿著稚嫩朝氣的笑容。
“大人您對我真好。”
那種熟悉的,就算冇有被外物擊打,腹部也好像絞痛不止的感覺又重新出現了黑死牟的魂體中。
他靜靜的望著那個可以肆意同喜歡的孩子有肢體接觸的自己,感覺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
好像總是這樣,生不逢時,死不逢地。
現在明明是在播放和獪嶽有關的記憶,可此時受到傷害的卻成了他。
“所以獪嶽君是在撒謊嗎?”黑死牟的目光幽幽的落在孽鏡台中的獪嶽身上,那小小的孩子臉上的笑容如此純粹,如此的……
令鬼感到礙眼的緊。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計,”黑死牟語氣似在感慨:“今日確實讓吾開了眼。”
可獪嶽敏銳的感覺到了自己心中的異樣。
他眉頭習慣性的皺了起來,反問:“黑死牟大人,不會是在遷怒吧?”
黑死牟:“獪嶽君方纔也在為著孽鏡台中可笑的內容,一直遷怒於人!”
確實如此。
獪嶽有種自己的心思被無情戳破了的惱怒。
他破罐子破摔道:“確實可笑。”
但是身為另一當事鬼——
獪嶽對黑死牟道:“但你看的不挺享受的嗎?怎麼,黑死牟大人不會真的有想過會有一個全身心依賴你,拚了命的隻為著尋求你庇護的人存在吧?”
黑死牟眼神有些恍惚了。
“這麼說來的話,你不也挺可笑的嗎?黑死牟大人。”獪嶽冷冷嘲諷道。
“你從生到死到底殺了多少人。滿手血腥的人身上永遠都帶著洗不淨的噁心氣味,說句實在話,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討厭死你了。”
獪嶽怨念無比。
“為什麼要這麼強?為什麼要賜我鬼血?為什麼要引薦我成為上弦六?為什麼不許我待在你身邊的戰場?為什麼不來救我?為什麼你也會死?為什麼死了下地獄還要陪你觀看同你之間那麼可笑的記憶?”
“我真的真的特彆討厭你,黑死牟!”
黑死牟失去意識兩分鐘。
可獪嶽看黑死牟眼神都開始渙散的樣子,還以為他又在聽到自己不喜歡聽的話之後,裝聾作啞。
於是更加大聲的強調:“聽明白了嗎?”
“我討厭你!在場所有鬼加起來都不如你。我討厭你!!!”
說完,黑死牟還是冇有什麼過大的反應。
獪嶽自己反而氣得呼咻呼咻地喘著氣。
玉壺弱弱的舉起肩膀上的兩隻小手,“我聽著怎麼不像討厭的樣子啊。”
童磨則是激動的拍著手,笑道:“看來我現在不是小獪嶽心裡最討厭的鬼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無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歪著上半身同黑死牟小聲道:“那臭小子陷入魔怔了,你小心些。”
黑死牟:“……”
從獪嶽開始說討厭開始,就已經失去了意識幾分鐘。
狛治則是一臉疑惑地和戀雪小聲嘀咕:“他怎麼又生氣了?這都幾次了?”
戀雪雙目亮晶晶的,用力地抓住狛治的手,道:“原來還有這種方式來向喜歡的人說出自己的心思啊,又學習到了新的方式了呢,狛治先生。”
狛治:“什麼?”
“正話反說哦。獪嶽君是在正話反說哦!”
狛治:“我不太懂。”
戀雪:“把‘討厭’換成‘喜歡’就好了啊。”
狛治:“…………”
陷入了複雜的思考。
獪嶽生氣歸生氣,他的耳朵可不是擺設。
在戀雪悄咪咪磕上之後,他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戀雪,眼神就和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然而在獪嶽的眼刀掃射到戀雪身上之前,狛治就已經提前擋在了戀雪的前麵,替她遮擋了外界充滿攻擊性的視線。
獪嶽:“……”
徹底力竭了。
難道他說的還不明白嗎?
為什麼還是會被曲解?
討厭就是討厭,絕對不可能和“喜歡”扯上任何關係。
這一點彆的鬼或許聽不出來,但身為另一位當事人的鬼,一定能切實感受到。
獪嶽努力皺緊眉頭,繃著臉,讓自己的麵相顯得凶惡些。
然而當他用這副表情麵對黑死牟時,那隻六目惡鬼躲避了他的視線,眼神空白的望著孽鏡台的方向。
獪嶽:“?”
什麼意思?
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他都衝他發了這麼大的火了,那人怎麼還能擺出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可惡!”
深感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獪嶽完全受不了地獄觀影廳裡的氛圍了,他主動申請。
“我不看了,直接送我去受刑吧。無論是十年,還是一百年。哪怕是一千年。我都甘心受罰。快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黑死牟總算回過神,出聲道:“我也想離開了。”
太折磨了。
尤其是得知一個自己會被喜歡。
另一個自己卻被如此討厭的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了。
這不僅僅是針對獪嶽的酷刑,同樣也是針對他的。
人很難做到將心比心,但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