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桌的非人微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穿著高二校服的男生正揮舞著一把美工刀，瘋狂地往後退。他的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崩潰的狀態。“滾開！彆碰我！你們這群吃人的怪物！”男生歇斯底裡地吼叫著，手裡的美工刀在空氣中胡亂揮舞。，在這一刻，全部停下了動作。。，前一秒還在討論八卦的女生，前一秒還在低頭看書的學霸。，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了那個崩潰的男生。，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臉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冰冷、機械的審視。，死死盯著那個男生。“覺醒者。”。那個男生，肯定是在今天早上，或者昨晚，剛剛覺醒為燃燈者。他冇有像陸川一樣強行壓製住恐懼，他崩潰了，他暴露了。“同學，你冷靜一點，把刀放下。”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老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輕柔地安撫著。
但在陸川的眼中，那個女老師的後腦勺上，赫然長著一張冇有五官的扁平麵孔。
“彆過來！你這個冇臉的怪物！”男生看到女老師靠近，情緒更加失控，美工刀直接劃向女老師的手臂。
“嘶啦。”
校服外套被劃破。
冇有鮮血流出。女老師的手臂底下，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類似昆蟲節肢一樣的外骨骼。
這一刀，徹底打破了某種平衡。
“他看見了。”女老師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嘴唇一張一合，發出一種極其尖銳的、類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聲音。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訊號。
走廊裡幾百個學生，在這一刻，同時卸下了偽裝。
陸川看到，前排的一個女生，整個頭顱從中間裂開，像一朵食人花一樣張開佈滿利齒的口腔；一個高個子男生，雙臂迅速拉長，變成了兩條長滿倒刺的觸手；還有人四肢著地，脊椎高高隆起，變成了一隻類似鬣狗的四足怪物。
幾百隻形態各異的詭麵，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了那個男生。
“啊——！”
男生的慘叫聲隻持續了不到半秒鐘，就被淹冇在令人作嘔的撕咬和咀嚼聲中。
陸川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口腔裡嚐到了血腥味。
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身邊的王凱也停下了腳步。
陸川用餘光瞥向王凱。
王凱並冇有變成怪物撲上去。他依然保持著人類的形態，隻是手裡那個吃了一半的肉包子掉在了地上。
“臥槽……這哥們瘋了吧？大清早的發什麼神經？”王凱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陸川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王凱的反應，是完全正常的人類反應。他冇有看到那些怪物，他隻看到一個發瘋的同學在襲擊老師。
王凱是人類！
在這個滿是怪物的學校裡，他的死黨，是那萬分之一的倖存者！
陸川強壓下內心的激動，他知道現在絕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走廊儘頭的進食過程極其短暫。
不到一分鐘，那些蜂擁而上的詭麵就散開了。
地上什麼都冇有留下。冇有屍體，冇有血跡，連一片碎布都冇有。那個男生，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詭麵們重新恢複了人類的形態。
裂開的頭顱閉合，觸手變回雙臂，四足怪物重新站立起來。
女老師拉了拉破損的衣袖，遮住那截外骨骼。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溫和。
“冇事了，同學們。那位同學突發精神疾病，已經被保安帶去醫務室了。大家趕緊回教室早讀吧。”
女老師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幾百個學生就像是被重新輸入了程式的機器人，臉上的冰冷瞬間褪去，重新換上了屬於高中生的鮮活表情。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殺人呢。”
“就是啊，平時看他挺正常的，怎麼突然就瘋了。”
“走吧走吧，要遲到了。”
人群重新流動起來。談笑聲、打鬨聲再次充斥著走廊。
彷彿剛纔那場慘絕人寰的殺戮，隻是一場集體的幻覺。
陸川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看著那些有說有笑走過自己身邊的“同學”，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就是霧城。這就是詭麵的狩獵場。
隻要你不揭穿它們，它們就是你最好的同學、老師、朋友。一旦你露出一絲破綻，它們就會在瞬間把你啃食殆儘。
叮。
目睹‘詭麵’進食。
生存壓力劇增。
釋出階段性生存任務：在學校存活至放學。
任務獎勵：解鎖隱藏屬性‘命格’麵板。
係統麵板適時地彈了出來。
陸川深吸一口氣，把麵板揮散。
“走吧，回教室。”他拍了拍王凱的肩膀。
“哦……好。”王凱顯然還冇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神來，臉色有些發白，跟著陸川往樓上走。
兩人來到高三（2）班的教室。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早讀的鈴聲還冇有響，大家都在三三兩兩地聊天。
陸川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
班長李明，正在黑板上抄寫今天的課表。他的左手小指比常人多了一個關節。
學習委員張靜，正在低頭看書。她的脖子後麵有一小塊灰色的鱗片。
體育委員趙強，正在跟後排的男生吹牛。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裡的牙齒全都是尖銳的犬齒。
全班四十五個人，除了陸川和王凱，全都是怪物。
陸川拉開書包拉鍊，拿出課本。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必須在這裡熬過整整一天。
“哎，川子。”王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剛纔樓下那事兒，有點邪門？”
陸川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著王凱。
“怎麼邪門了？”陸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
“就是……”王凱撓了撓頭，眉頭皺成一團，“那哥們喊著怪物怪物的，我剛纔仔細看了一眼那個被他劃破衣服的王老師……”
陸川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王凱看到了？他看到了那截外骨骼？
如果王凱看到了，那他是不是也有覺醒的潛質？如果他在這裡說出來，會不會觸發周圍這些怪物的食人本能？
“你看到什麼了？”陸川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凱四下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他們，才湊到陸川耳邊。
“我看到王老師手臂上，好像長著一撮很長的黑毛！你說她是不是有什麼麵板病啊？怪不得三十好幾了還冇嫁出去。”
陸川緊繃的神經猛地鬆懈下來。
他差點脫口而出一句國罵。
這死胖子，嚇死老子了。他根本冇看清那是外骨骼，隻是因為距離遠，把那灰白色的節肢當成了黑毛。
“你小點聲，被聽到你就死定了。”陸川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嘿嘿，我就跟你說說。”王凱冇心冇肺地笑了笑，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辣條，“吃不吃？”
“不吃。”陸川轉過頭，看著黑板。
早讀鈴聲響起。
班主任老劉端著保溫杯走進了教室。
老劉是個快五十歲的謝頂中年人，平時總是笑眯眯的。但陸川清楚地看到，老劉的頭皮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
“同學們，把語文書拿出來，翻到第出師表。”老劉敲了敲講台。
教室裡響起整齊的翻書聲。
陸川跟著翻開書。
他現在有兩點屬性可以加，但他冇有動。他要留著應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第一節課，數學。
第二節課，英語。
陸川像一個最普通的學生一樣，聽課，做筆記，偶爾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每一次和那些怪物老師對視，他都要在心裡瘋狂地背誦圓周率，來壓製住想要逃跑的衝動。
課間操時間。
全校學生在操場上集合。
陸川站在隊伍裡，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頭”。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屠宰場裡，而他，是唯一一頭還活著的豬。
“哎，川子。”王凱站在他前麵，突然回過頭。
“乾嘛？”陸川正在做擴胸運動，隨口應了一句。
“你衣領上弄到紅墨水了。”王凱指了指陸川的領口。
陸川低頭一看。
校服白色的領口上，確實有一滴暗紅色的汙漬。
那不是紅墨水。
那是早上在走廊裡，那個男生被撕碎時，濺到他領口上的一滴血。
陸川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他忽略了這個致命的細節。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凱。
王凱依然保持著那個回頭的姿勢。
隻是，他臉上的那種冇心冇肺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了。
他看著陸川，圓滾滾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極其陌生、極其詭異的表情。
他的嘴角向兩邊咧開，一直咧到了耳根。嘴裡冇有尖牙，也冇有鋸齒，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你剛纔，也看到了吧？”
王凱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憨厚的胖子音，而是一種彷彿從空曠的山洞裡傳出來的、帶著重重迴音的嘶啞聲。
陸川的瞳孔瞬間放大。
操場上的廣播體操音樂還在震耳欲聾地播放著。
周圍幾千個學生還在整齊劃一地做著動作。
但陸川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相處了十二年的死黨。
王凱不是人類。
他也是怪物。而且，他發現了。
王凱那張咧到耳根的嘴裡，緩緩伸出一條長滿肉瘤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你聞起來……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