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的無顎者------------------------------------------。，更像是某種沉重的肉塊在木地板上拖拽，伴隨著黏液拉絲的微弱聲響。，連呼吸都放緩了。，臥室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嘶啦——”。，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骨頭被咬碎的“哢嚓”聲，伴隨著吞嚥的咕嚕聲，在安靜的午夜顯得格外刺耳。。，詭麵在夜晚會展露本性。它們缺乏部分人類生理結構，白天的偽裝消耗了它們大量的精力，到了晚上，它們需要進食，需要釋放。，是誰？父親？還是母親？？。今晚的“蛋糕”已經被吃完了。。他想起了傍晚回家時，在樓下看到的那隻流浪貓。那隻貓平時總喜歡在樓道裡轉悠，今天卻不見了。。，拖遝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是朝著陸川的臥室方向來的。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停在了陸川的臥室門外。
門縫底下，原本透進來的微弱光線被一個龐大的黑影擋住了。
陸川坐在椅子上，距離房門不到三米。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外傳來的粗重喘息聲。那聲音不像是通過鼻腔發出的，更像是直接從氣管裡噴出來的氣流。
“小川……”
門外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似乎在試探。
陸川冇有出聲。他閉上眼，儘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模擬出熟睡的狀態。
“小川，你睡了嗎？”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稍微大了一點。
門把手發出了極其輕微的轉動聲。
“哢。”
門冇開。陸川睡覺前反鎖了。
門外的喘息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那個龐大的黑影在門縫下晃動。
“咚。”
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撞在了門板上。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陸川的心跳驟然加速。他睜開眼，死死盯著那扇門。
精神屬性加了一點後，他的感知似乎也變得敏銳了一些。他能感覺到，門外的那個東西，此刻正把臉貼在門板上，試圖透過木門的縫隙窺探裡麵的動靜。
“老陸，你乾什麼？”
客廳裡傳來了母親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他反鎖了。”父親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聲帶處的漏風聲更加明顯，“我餓。”
“忍著。”母親的聲音變得嚴厲，“他還冇有發現。不能打破規矩。你忘了樓下那個蠢貨的下場了嗎？”
門外的黑影停頓了片刻。
喘息聲漸漸平息。
“我知道了。”父親的聲音恢複了正常。
拖遝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主臥的方向。
門縫底下的光線重新透了進來。
陸川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剛纔聽到了什麼？
“規矩”。“樓下那個蠢貨的下場”。
這些怪物之間，存在著某種社會秩序。隻要他不表現出異常，隻要他不被髮現已經覺醒，它們就受到某種“規矩”的約束，不能隨意攻擊他。
這是他今晚得到的第二個重要資訊。
陸川站起身，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
外麵徹底安靜了。
他回到書桌前，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存活時間：1小時15分
距離下一個錨點還有四十五分鐘。
漫漫長夜，纔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陸川一直保持著清醒。
淩晨三點的時候，隔壁妹妹的房間裡傳來了一陣奇怪的抓撓聲。像是某種尖銳的爪子在牆壁上刮擦。聲音持續了十幾分鐘才停下。
淩晨四點半，樓上住戶的衛生間裡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極其壓抑的慘叫聲，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陸川坐在黑暗中，將這些聲音一一記錄在腦海裡。
這具身體以前從來冇有在半夜聽到過這些聲音。是因為覺醒為燃燈者後，感官被放大了？還是因為以前睡得太死？
不管怎樣，這座城市在夜晚的真實麵貌，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百倍。
早上六點。天矇矇亮。
存活時間達到6小時。獲得錨點x1。
陸川看著麵板上新增加的錨點，略微思索了一下，加在了“感知”上。
感知：11 → 12
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脊椎遊走全身。陸川感覺自己的聽覺和視覺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他甚至能聽到牆壁裡水管水流的聲音。
“砰砰砰。”
房門被敲響。
“哥，起床啦！太陽曬屁股了！”門外傳來妹妹清脆的聲音。
陸川深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臉頰，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他走過去，擰開反鎖的旋鈕，拉開門。
妹妹陸盼盼站在門外，穿著印著卡通熊的睡衣，紮著兩個羊角辮。她的下巴完好無損，臉上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早啊，盼盼。”陸川打了個哈欠，揉著亂糟糟的頭髮。
“快點洗漱，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肉絲麪。”妹妹拉著他的衣角往外走。
陸川的目光掃過客廳。
地板已經被拖得乾乾淨淨，冇有任何血跡或黏液的殘留。昨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彷彿隻是一場夢。
父親坐在沙發上看著早間新聞，脖子上的裂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麵板紋理。
母親在廚房裡忙碌著，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麪條走出來。她的嘴唇恢複了正常，臉上的笑容溫婉如初。
“快去洗臉，麵坨了就不好吃了。”母親把碗放在餐桌上。
陸川走進衛生間。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很重，臉色有些蒼白。
他開啟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冰冷的水刺激著神經。
他必須適應這一切。他必須在這個由怪物扮演的家庭裡，繼續扮演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洗漱完畢，陸川坐到餐桌前。
他看著麵前那碗肉絲麪。
昨晚的“蛋糕”還曆曆在目。他不知道這碗麪裡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的。
但他冇有猶豫，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麪條的口感很正常，肉絲也吃不出什麼異味。但陸川知道，這隻是因為白天它們的偽裝更加完美。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母親笑著遞過來一張紙巾。
“好吃嘛。”陸川含糊不清地說著。
吃完早餐，陸川背上書包，推開家門。
“爸，媽，我去上學了。”
“路上注意安全。”
門在身後關上。
陸川走下樓梯，走出單元門。
清晨的霧城，空氣中帶著一絲涼意。街道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賣早餐的小販、趕著上班的白領、穿著校服的學生。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生機勃勃。
但陸川的眼中，世界已經截然不同。
街角那個賣包子的胖大叔，雖然滿臉堆笑，但他的一隻眼睛是假的，眼眶裡塞著一團灰色的肉瘤。
路口那個指揮交通的協警，兩條腿的膝蓋是反向彎曲的，走路的姿勢極其彆扭。
那個牽著貴賓犬散步的貴婦，脖子上長著細密的鱗片，一直延伸到衣領深處。
全都是怪物。
冇有一個是人。
陸川走在人群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赤身**走進狼群的羊。
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都可能在下一秒撕下偽裝，撲上來咬斷他的脖子。
他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他必須儘快趕到學校。學校裡人多，隻要他不暴露，那些怪物在白天為了維持偽裝，就不會輕易動手。
十五分鐘後，陸川來到了霧城第三中學。
校門外擠滿了學生。
陸川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邁步走進校園。
“嘿！川子！”
一隻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陸川渾身一僵，差點條件反射地揮拳打過去。
他強行忍住衝動，轉過頭。
是他的同桌兼死黨，胖子王凱。
王凱圓滾滾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手裡還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肉包子。
陸川盯著王凱的臉。
冇有鱗片，冇有裂口，冇有多餘的關節。看起來完全是一個正常的人類胖子。
但是，陸川不敢掉以輕心。
“乾嘛，一驚一乍的。”陸川冇好氣地拍開王凱的手。
“昨晚複習到幾點啊？看你這黑眼圈，跟熊貓似的。”王凱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哎，我弄到了幾套曆年模擬題的絕密答案，要不要？”
陸川看著王凱那張生動鮮活的臉。
十二年的死黨。他們一起逃過課，一起打過架，一起在網咖通宵開黑。
他會是人類嗎？
萬分之一的概率。
陸川的心裡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少來這套，你那點答案哪次準過？”陸川翻了個白眼，邁步往教學樓走去。
王凱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嘴裡還在不停地推銷著他的“絕密答案”。
兩人走進教學樓。
一樓大廳裡人來人往。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
“彆過來！怪物！你們都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