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戰遺蹟。
盧澤低著頭,一動不動。
在他旁邊,安德森也做出了相同的姿勢。
他們並不是突發惡疾,腦子出了問題,而是在用這種方法保護自己。
“噅...”
一道響亮的長嘶,伴著噠噠的馬蹄聲,和隆隆的車輪滾動聲同時響起。這些聲音很輕易就能讓盧澤聯想到,現在他的頭頂上正有神駿的烈馬拖著金色的戰車呼嘯駛過。
但他不敢抬頭,不敢驗證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
——因為安德森警告他,直視那輛戰車的後果是極度危險的。他們當時的探索船隊上就有人嘗試這麼做了,結果此人直接被陽光蒸發,隻在甲板上留下了一對黑色的油腳印。
陽光突然變得無比強烈,讓身上的麵板產生了灼痛感。隨後,光芒由盛轉衰,漸漸恢複了正常的強度。
盧澤這才抬起頭來。
放眼看去,天空上什麼都冇有,那輛戰車連帶著駿馬都消失不見了。
“這鬼地方真是危險...冇有一個熟悉這裡的嚮導還真不行...”
他心裡想道。
他對這裡瞭解不夠。如果不是安德森的提醒,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還有這種規則,早就因為直視太陽馬車而被燒乾淨了。
這麼看來,帶安德森一起走是對的!
定了定神之後,他轉向旁邊同樣抬起頭的獵人,“繼續進行儀式吧。”
“...好。”
安德森道。
其實,他們剛纔正在嘗試舉行獻祭儀式,讓安德森向愚者先生祈禱,讓祂將【倒吊人】買到手的船“賜予”到他們這邊。
關於這件事,盧澤已經提前向【愚者】先生報備過了。在得到那位神秘存在的首肯之後,才把相應的尊名告訴了安德森。
站在海灘邊準備好的祭台前,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古赫密斯語,慎重地呼喚那個名字: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
與此同時,灰霧之上。
“居然真的獻祭上來了...”
看著麵前的巨大帆船,克萊恩發自肺腑地感歎道。
這是一艘全新的雙桅帆船,全長18米,木板堅實帆布柔韌,浮在灰霧上麵的時候,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不過,具體到如何操縱它穿越海洋,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克萊恩的手裡拿著一本《開船手冊》,頗感興趣地翻閱著。
這是【倒吊人】結合自己的開船經驗編纂的,裡麵內容相當豐富。操作風帆的方法,如何掉頭與轉方向,如何辨認風向天候,選定海島等等。
當船長還真不是容易的事啊。
克萊恩心裡想道。
這麼多東西,盧澤真的能學完嗎...而且帆船需要多人操控,他們隻有兩個人,要怎麼讓這艘船得心應手地動起來呢?
不過,他既然敢要,應該就有辦法解決吧...
就在這時,克萊恩的耳畔迴響起虛幻層疊的祈求聲。他注意到一個高背椅的前麵,有光斑形成的漣漪正在一圈圈地盪開。這道漣漪所在的高背椅,不屬於塔羅會的成員。
這大概就是盧澤說的那個獵人了...克萊恩心中有所預期地想道。然後蔓延靈性,接觸到那團光斑。
“刷!”
接觸到的瞬間,他的身前浮現出祈禱者的畫麵來。隻見,那個金髮的男人正在祭台前唸唸有詞。
他在說:
“您忠實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視;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獻;
祈求您開啟國度的大門...”
“嘎吱——”
虛幻的大門在灰霧上形成,並在克萊恩的催動下緩緩開啟。
————
“有反應了,竟然真的有反應!”
安德森震驚地說道,看著祭台前形成的虛幻大門。
門後的世界難以描述,他看到了深沉的光與影,看到了一道道包含著龐大知識的明淨光華,更看到了位於它們之上的濃鬱灰霧,與淩駕在灰霧之上,俯視著現實世界的古老宮殿。
好強的威壓...
安德森在莫名的戰栗中低下頭,這位愚者給他的感覺是深沉而高遠的,比起真神似乎也不遑多讓!
“趕緊走流程啊。”
一旁的盧澤提醒道。
“啊?哦...”
安德森這纔回神,恭敬地將一摞鈔票舉過頭頂。這是盧澤轉交給倒吊人的錢,一共3400鎊,包括3000船費和300傭金,以及100的物資費用。虛幻大門後麵隨之傳來吸力,這些鈔票順勢被捲起,穿過了大門。
而在片刻之後。
“呼!”
原本就很宏偉的獻祭之門驟然變得更大,擴張得有如大型倉庫的大門。一截船頭緩緩從門內鑽出。
安德森頓時感到了壓力,體內的靈性在短時間內被抽走了許多!
“保持住!”
他身後的盧澤喊道,快步衝到祭台前。
因為這次要傳送的東西實在太大,他們冇有製造靈性之牆隔絕內外。隻見盧澤跑過去的同時,他的身體周圍激盪起強勁的烈風,這股風硬生生地托住了船底。
安德森目光灼熱地看著門後一點點鑽出的大船,心中湧起了極大的希望。
終於!
被困在海島上這麼久,終於要解脫了!
到了這種時候,根本不用盧澤提醒,他自己就提起了全部精神,保持著靈性的全力輸出。
但是隨著帆船一點點地展現出規模,安德森漸漸笑不出來了。
好像有點...太大了?
安德森原本預期的隻是容納兩三人的那種小船,夠他們離開海域就行。可眼前的帆船明顯要十人以上才能駕馭,這麼大的帆船,他們兩個人要怎麼開?
而就在他這樣思考的同時,整艘船已經完全從門後出來了。
盧澤並不知道安德森的心裡在想什麼,他用風托著船,將這艘全新的大船平穩地送到了近海的水域之上,然後登上了這艘船。
嗯,有新木頭的味道。
盧澤開啟船艙,檢視裡麵,看到了裡麵儲存的食物和桶裝淡啤酒,以及其他的物資——剩下的100鎊主要用在了這方麵。
【倒吊人】還是很靠譜的。
他心裡想道,從一個酒桶上麵拿起《開船手冊》,大致翻閱了一下。
“彆愣著了,上船吧。”
他回過頭,對安德森說。
安德森趕緊將獻祭儀式結束,在感受到愚者的力量遠去之後,他收拾好祭台,涉水來到船上。
“這船咱們開得走嗎?”
他忍不住問道。
“當然。”
盧澤看了他一眼,很自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