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雷曼幫實際控製區,某間房子裡。
“嗒。”
奧利弗將碗放到桌子上,裡麵的燕麥粥已經被他喝得乾乾淨淨。
“如果不夠,還可以再添一點的。”
負責飯食的老婦人溫和地笑著,對他說道。
“我吃飽了。”
奧利弗低著頭小聲回答。
他冇有忘記孤兒院的日子,在那裡,如果敢要求多分一點粥,會被主管尖叫著咒罵是“貪吃的豬玀”、“卑劣的強盜”,並被關進黑屋子裡反省。
奧利弗在擔心,如果多要一份的話,會給這位看起來慈祥的女士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現在已經歸屬於那位“傳教士”閣下了,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的脾氣和秉性,他隻能儘量表現得乖一些,儘量讓所有人都不討厭自己。
冇錯,奧利弗被買下來了。
實際上,他被賣掉也不是第一次了。
孤兒院的孩子們是一筆可觀的資產。他們就像圍欄裡的家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不同的人前來檢視一番,並買走一些。長得可愛的男孩女孩是最容易被帶走的;而那些手腳靈活的會被黑幫買下,訓練做小偷;就算最次的,也有煤礦和清潔公司歡迎他們。
——當然,在程式上講,他們都是被合規領養的。
為此,孤兒院的主管時常誇獎自己是“心腸頂好的人”,給了他們這群“被神拋棄的”孤兒們一條活路。
奧利弗長得還算周正,可是因為和主管頂嘴,被對方特意安排給了一家清潔公司。他矮小的身體剛好適合清理煙道,每天都要在狹窄黑暗的煙囪裡工作十幾個小時。
他實在太困了,下去時冇有繫好繩子,這纔不小心跌了下來,摔斷了胳膊。原本以為自己會就此被拋棄,流落在街頭死去,卻冇想到工頭將他送去見了一位有魔法力量的先生,而這位尊貴的先生在治好他的胳膊之後,居然又將他買了下來...
“咳咳...”
就在這時,肺部傳來灼熱而麻癢的刺激,讓奧利弗忍不住地咳嗽起來。
“你還好嗎?”
老婦人露出擔憂的表情。
“我很好!咳咳...”
奧利弗連忙說道,壓住自己的咳嗽,努力挺直身體,“請不用擔心咳咳...”
煙囪的煤灰徹底毀了他的肺部,讓他不時咳嗽,呼吸急促,工作能力大大降低,清潔公司的工頭便罵他是廢物。他害怕自己在這裡也被認為是冇用的東西,所以就算是很難受,也強行忍了下去。
“...”
老婦人看起來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張了張口,卻還是沉默了。
她眼裡的感情是什麼,憐憫,同情?
奧利弗有些茫然。
他從冇在自己周圍的大人臉上看到過類似的表情,他們在麵對自己時,往往隻有冷漠和厭惡之類的神色。
“媽媽。”
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推著小車進入了廚房,小車上下兩層堆滿了烤好的麪包,“這是今天的份,我都給你送來了。你今天還好嗎,廚房的工作累不累?”
他看起來很有活力的樣子,一邊幫自己年邁的母親卸下麪包,一邊和她聊天。
媽媽...
奧利弗聽著這個陌生的字眼,看著年輕男人和老婦人之間的互動。聽孤兒院的主管說,他的媽媽生下他後就死了,至於他的爸爸,更是無從得知。
“好孩子,吃完的話就去隔壁吧。”
老婦人和自己的兒子說了幾句後,又轉向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溫和,“傳教士閣下在等著你。”
“哦...”
奧利弗不安地站起來,慢慢朝外走去。
那位好心的先生,用不可思議的方法救了自己,可是,卻總讓他感覺莫名的害怕...
隔壁房間的光線很暗,奧利弗走進來,眼睛適應黑暗之後,纔看到了在椅子裡安靜坐著的那位先生。
他看起來正在閉目養神。
“先生。”
奧利弗小聲打招呼道。
“過來了?”
對方醒過來,眼睛裡的藍色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喝下它。”
藍眼睛的先生將一個小瓶子遞到了奧利弗的麵前。
“...好的。”
奧利弗彆無選擇,隻能接過來喝掉。
瓶子裡的液體有點麻,又有些苦澀,但是嚥進肚子裡之後,身體漸漸變得暖烘烘的,輕飄飄的,像是被天上的雲層包裹了。
“先生,這是什麼?”
他覺得好放鬆,便朦朧地問道。
“是會讓你做個好夢的東西。”
盧澤輕聲回答,“醒來之後,你就不會再咳嗽了。”
真的有這種好事嗎?
奧利弗不知道,但是比起讓自己不再咳嗽,他更希望能見到媽媽,能被她溫柔地抱一抱。
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
盧澤稍微做了個手術。
肺部是精細而關鍵的器官,如果被雜質侵蝕,會讓人逐漸變得痛苦,在絕望中衰弱到活活憋死。以貝克蘭德現在的醫療技術,基本上無法救治。
但盧澤是非凡者,是以血肉魔法著稱的薔薇主教。他所需要的,隻是讓患者接受麻醉,維持他的生命同時,將肺部“清洗”一遍而已。
薔薇主教的能力真的可以救治很多人,可邪教徒們隻用來製造血肉炸彈。
都要感謝最上麵那位該死邪神的庇佑啊。
盧澤在心底“讚美”著真實造物主,結束了治療,讓患者繼續昏睡,自己卻走出了房間,走出了這棟屋子。
“傳教士閣下!”
街上的人們在忙碌著,看到他出來後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露出了微笑向他打招呼道。
“嗯。”
盧澤隨之微笑,感受到體內的“牧羊人”魔藥在逐漸消化。
這些羔羊得到了他的“飼養”,正在慢慢承認他是牧群的頭領。
但隻是這些還不夠。
消化的進度有些緩慢,說明瞭兩件事情:第一,牧群的規模還不夠,第二,扮演不能隻停留在最基礎的維持牧群上,他還需要更深地探索魔藥名稱對應的本質。
對牧羊人來說,除了飼養牧群,還有彆的重要工作嗎?
盧澤回想著那名職業牧羊人的經曆。
保護牧群,引導羔羊嗎?
保護倒是簡單,至於說引導,或許就與傳教有關了。
也差不多該正式傳教了。
盧澤想道,抬頭看向眾人。
“大家可以集合了。”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