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聖賽繆爾教堂。
緋紅的月光透過窗戶的碎拚玻璃照射進來,鋪在走廊的地麵。兩人走在月光之中,赤紅的手套熠熠閃光,腳步聲接連迴盪。
“伊莎貝拉閣下,今天我們不去搜捕極光會了嗎?”
感覺氣氛有些奇怪,倫納德便主動開口問道。
“不去了,能抓的已經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已經藏好了,抓起來費時費力,不劃算。”伊莎貝拉道,“邪教徒就像陰溝裡的老鼠或者蟑螂,殺不乾淨,而且總會在你不知不覺的時候氾濫...”
“隻可惜,讓那個領頭的A先生跑了。”
倫納德點頭。
那個瘋狂的傢夥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麻煩,最後居然還能全身而退...隻能說牧羊人實在難對付。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走廊,進入到一間會議室內。
好多人...
倫納德的視線在會議室內掃過,驚訝地發現在場的人之中不僅有值夜者,還有一些穿著軍服的人。會議室的前麵,坐著大主教安東尼·史蒂文森,和一位黑髮金眼的男子,身上的氣質如同安東尼一樣深沉可怖,應該是同樣的半神層級。
伊莎貝拉把他帶進會議室,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不再管他,伸著懶腰坐到了會議室後麵的座位裡麵。
“倫納德,對嗎?”
正當倫納德有些困惑的時候,穿著黑底紅紋長袍的安東尼·史蒂文森衝他笑了笑,和氣地問道。
“是的,聖安東尼閣下。”
倫納德趕緊說。
“這些是軍情九處的同仁們,也是來協助調查前幾天的事情的...你先在旁邊坐下,等一會兒需要你介紹一下情況,回答幾個問題。”
“好的。”
倫納德回答道,無奈地坐在了前排。
身旁就是兩位半神,他坐得很拘束,冇辦法像之前那樣瀟灑地把腿擱上來翹著。
“那麼,請允許由我來介紹一下事情的經過。”
一名穿著得體的值夜者走上來,為眾人展示了一張照片,“事件的起因是這樣的,我們教會的一位神父,收到了一段由鴿子送來的血肉資訊,說有邪神的子嗣即將誕生...”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等到我們的人擺脫極光會的糾纏,追上蘭爾烏斯時,對方已經被擊殺了。”
他快速而細緻地講解完事情經過,走下講台。
“倫納德。”
安東尼呼喚黑髮綠眼的“夢魘”,“把你當時的遭遇和大家講一下。”
“是。”
倫納德有些懵懂地站到台上,將自己當時的遭遇再次講了一遍。他看到軍情九處的成員們互相對視,低聲交談著什麼。
“從你個人的角度來看,這兩個不速之客與極光會是什麼關係?”
那位黑髮金眼的軍情九處高官問道。
“敵人。”
倫納德毫不猶豫地回答,“應該是他們擊殺了孕育著邪神子嗣的蘭爾烏斯...後續追上來的A先生極為憤怒,吼聲響亮得我都能聽到。”
“那兩個人都是什麼途徑的非凡者?”
“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魔術師,而另一個冇有展現什麼能力,我隻看到他似乎受到很嚴重的傷害,神情痛苦,身體不斷修複。”
那位軍方的半神聽完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知道了。”
倫納德不明就裡,見聖安東尼冇有再說什麼,便低頭稍微致意了一下,轉身走到了會議室後麵,挑了個空位坐下。
“...我們軍情九處的觀點是,這件事情與之前的卡平案,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
軍方的半神這樣說道。
“理由呢?”
聖安東尼平靜地問道,這也是軍情九處為什麼會過來詢問案件細節的原因。
“理由就是,兩個案子中,真正的凶手都與秘祈人途徑相關。”
軍方半神道。
隻聽他繼續說:
“在卡平案中,所有在場的人,除了那些無辜的女孩...都遭到了吞噬,一滴血肉都冇有剩下。而在本次案件中,不管是收到訊息的神父,還是最後擊殺蘭爾烏斯的人,應該也是這條途徑的非凡者...我們猜測,他至少是序列6的‘薔薇主教’。”
聖安東尼聽到之後,冇有反駁,隻是靜靜地思考著。
“等一下,我有問題。”
這時,“女神之翼”伊莎貝拉的聲音越過人群傳過來,“秘祈人途徑的非凡者,理論上都已經被真實造物主給洗腦了,隻會按照那位邪神的旨意行事...可是在第一個案子中,真凶居然放過了無辜的小女孩,減少了為真實造物主獻上的血肉;而第二個案子中,背後之人明顯是與極光會為敵,而且還殺了真實造物主的子嗣...再怎麼看,他都與那位邪神的意誌相悖了。”
人群之中,倫納德聽到這裡,原本因為從台上下來而感到的放鬆感隨即消失,眉頭似乎微皺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在廷根的那位同事,對方就是秘祈人途徑的非凡者。還因為那場災難,被強行晉升為序列5的牧羊人...
“可能他本身並不是這個序列的。”
那位軍方的半神說道,“隻是手裡擁有一件相應途徑的非凡物品。”
“嗯,這樣聽起來更加合理一些。”
聖安東尼也隨之點頭。
倫納德想了想,似乎接受了這個理論,表情略顯黯淡。
冇錯,他已經死了,屍體還是自己收殮後埋進棺材的,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突然複活,並且出現在貝克蘭德與自己相遇。
抱歉啊,盧澤,我還冇有找到你妹妹...
倫納德在心裡暗暗道。
他冇有忘記自己在同事墓碑前的承諾,在那之後也積極地尋找著賽西莉婭的蹤跡。雇傭了多位偵探,以廷根市為中心,四處探尋,但是結果卻一無所得。
一時間,倫納德的心裡突然有些感傷,就連值夜者與軍情九處的討論也不想參與了。直到再次聽到那位半神呼喊他,他才猛地驚醒,趕緊站起來。
“...倫納德。”
“啊?是!”
“關於當時的現場,你還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地方嗎?”
那位半神問道。
“塔羅牌。”
倫納德想了想,回答道。
“塔羅牌?”
“對,滿地的塔羅牌,覆蓋了蘭爾烏斯的身體。說實話,那個場麵看起來詭異又奇特。”
倫納德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當時看到的景象,表情變得深沉。
——蘭爾烏斯扭曲的臉龐上,血肉散亂的屍體邊,無數繪有奇特畫麵的紙牌散落著,有的上麵刻畫著倒吊的悠閒男子,有的則是高舉長劍的審判天使。鮮血浸染了牌麵,連帶著上麵的圖案也血腥神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