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某個彷彿神殿的地下室內。
稀疏的蠟燭被依次安插在神殿的柱子上,為這個陰暗的場所帶來些許光暉。但是燭火隻照亮了極小的一部分,神殿更多的區域還是被黑暗所籠罩。
燭光的儘頭,神殿的地上,有一群人穿著黑袍虔誠下跪。光線昏暗,這些人的麵目模糊不清,唯有眼睛反射著燭火,微微閃爍著光芒。
這些眼睛正同時看著地下室前方。
在那裡,有一座倒吊著的巨人雕像。巨人的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神情,身上遍佈縱橫的鮮紅色血漬,那些血跡正在慢慢向下流淌。
長袍的黑色,蠟燭的昏黃,血漬的鮮紅...構成了這片區域的所有色調。
“...主的意誌就在我們每個人的體內,連線著大家靈性本身...”
神像前方,站著身披黑袍的A先生。他背對神像,麵朝眾人,用虔誠而奇異的語調,對下麵的人們宣講道。此時的他已經放下了兜帽,露出他異常俊美,甚至近似於女性的臉。
下方的人們安靜而無聲,注意力全部被A先生吸引。他的話語彷彿帶著魔力,讓這些信眾無條件地傾聽,接受。
“...然而,墮落的七神竊取了主的權柄,蠱惑世人,阻止世人與原初的造物主的聯絡...”
講到這裡時,A先生的聲音微帶著憤怒與輕蔑,“祂們和祂們的爪牙,在地上建立了褻瀆的邪惡組織,誘惑了無知的羔羊們墮入深淵...”
“而你們...你們是有福的,是聽了我的佈道,得到了主的愛的。”
憤怒過後,他的語氣又變得輕柔溫和,“主會揹負你們的罪孽,會免除你們的痛苦...”
人們依然安靜,但是在無形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在那些黑袍之下,有低低的呢喃聲響起,不該存在肢體的位置,似乎有什麼東西贅生出來,蠕動著頂起黑布。
黑暗之中,有喜悅又扭曲的情感在發酵,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主的偉大意誌。
“...邪惡的七神害怕著主,祂們聯合起來,阻擋著主為大地帶來的拯救。可是就算祂們和祂們的爪牙再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
A先生露出神秘的微笑。
“...主終會歸來。”
......
結束了佈道,送走信眾,A先生獨自跪在神像前。當麵對著主,傾聽主的偉大聲音,他便會感到無上的榮耀與安寧。他保持著祈禱的姿勢,長時間不動。直到有侍者恭敬地走進來,才抬起頭。
“A先生,時間到了。”
侍者躬身說道。
“我知道了。”
A先生最後又看了一眼神像,虔誠地在胸口劃出倒十字,然後才戴好兜帽離開地下室,通過階梯走到上麵。
此刻,一樓的大廳已經擺好了沙發,桌椅和黑板,由他召集的非凡者聚會照常舉行。這些人看到他進來之後,紛紛向他低頭,露出敬畏,甚至討好的神情。
全都是愚昧無知的傢夥...
A先生看著這些不曾接受主的恩澤的人們,眼底閃過輕蔑。
如果不是還需要他們提供情報,他會毫不猶豫地控製住這些愚蠢之徒,將主的光輝傳遞到他們身上,讓他們成為主的羔羊。
不過,在主真正降臨之前,他還需要忍住。
A先生穿過人群,坐到了單人沙發上。
他用平靜的聲音開口了。
“我有一個任務。”
“幫我尋找一些信仰所謂‘愚者’的人。”
這是主為他傳下的旨意。雖然因為自己的失誤,讓主的子嗣脫離了自己的控製,但是仁慈的主還是接受了他的懺悔,繼續信任他,併爲他傳下神啟。這一次,他必須竭儘所能,去實現主的意誌。
“找到這些線索的人,我將會給予你想象不到的豐厚報酬!”
在他身旁,兩個侍者合力將一塊寫著愚者尊名的黑板豎立起來。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參加聚會的非凡者們讀著上麵的魯恩文,各自咀嚼著這些描述,或是獨自思考,或是與同伴低聲討論。
“真是不得了的描述...聽起來簡直像是神祇一樣!”
有人感歎道。
“是的,通過三段式的描述,而且描述中不加任何從屬,就可以在神秘學上建立聯絡,這是神明或者是同等位階纔有的待遇!”
另一個較為熟悉神秘學的成員點頭。
這些人激烈地討論著,身在其中的佛爾思等人卻立刻陷入了震驚。
這不是愚者先生的尊名嗎?
A先生為什麼會知道,而且看他的意思,是要抓到愚者先生的眷者或者信徒...
想到這裡,她不禁嚇了一跳。
因為從各種意義上來講,她都與愚者聯絡極大!
但是好在她與愚者之間並冇有其他人知情,就算是塔羅會上的其他成員,也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A先生應該不會直接發現她。
不過,這件事還是要儘快彙報給愚者先生...
在她旁邊,休也因為這個描述而感到驚訝,因為她曾經見過這段尊名,還作死地用古赫密斯文讀過,導致在夢中見到了某個神秘的存在...現在回想起來,也十分後怕。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圖——還是不要讓A先生知道好了。
雖然成員們激烈地討論了很長時間,但是聚會還是要開下去的。大家互相報上需求,進行交易。A先生坐在單人沙發上,監督著交易的過程,這時,有一個侍者走過來,俯下身對他悄悄耳語了幾句。
隻見,A先生原本慵懶的坐姿一下挺直了。
“讓他去小房間等我。”
他對手下的侍者說。
後者躬身答應,馬上離開了。
在這之後,A先生心不在焉地監督完交易過程,然後扔下這些非凡者自由交流,自己則快步走到後麵的小房間。
在那裡,有一個戴著麵具和兜帽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真冇想到,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A先生輕笑一聲,然後問向對方,“說吧,把你知道的有關那位‘愚者’的訊息全部告訴我。”
然後他就聽到,對麵的人奇怪地“咦”了一聲。
“愚者?那是什麼?”
A先生的表情一下子僵住,隨即變得憤怒。
“你在耍我嗎?”
他淡淡地問道。
“當然不敢!”
對方立刻喊冤,“我是來彙報您釋出的那個懸賞任務的訊息的...我發現蘭爾烏斯的蹤跡了!”
“...蘭爾烏斯?”
A先生身體一頓,然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