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明當真存在,想必祂會召喚雷霆,給這片罪惡之地降下天罰。
如果神明當真慈悲,想必祂會垂憐眉目,為這些無辜之人帶來救贖。
可惜,現在這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自顧自陷入瘋狂的精神病人,親眼目睹著人間煉獄與罪孽滋生。
盧澤像是陷入了不能自控的噩夢,他無法動彈,彷彿自己的存在消失了,隻能以奇特的視角觀察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M女士站在大廳,對著眾人微笑。
“主是始,也是終,既是全,也是一。”
紅髮金眼的女子用溫柔婉轉的語調歌頌著對主的讚美,遊走在驚恐的人群中。於是血花開始綻放,紅豔的薔薇從每一個人的體內盛開。花朵彷彿歡樂的笑臉,豔麗地開放,向著仁愛的主獻上最虔誠的祝福。
“不要殺我!”
肥胖的警局副總監驚慌地叫道,油膩的臉上全是汗水與淚水,“我是貝克蘭德警察局的副總監,你不能殺我!不能...”
M女士伸出纖長白皙的指頭,輕輕按在他的臉上。
“啊啊啊啊!”
副總監像是被閹割的生豬一樣嚎叫起來,眼睛瞪大,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去。大量的油脂從他的麵板底下被快速壓榨出來,淡黃色的半液體包覆了他的身體。他原本肥碩的軀體飛快縮小,最後竟然變得枯瘦乾癟,剩下一張耷拉的皮覆蓋著骨架與肌肉。
“啪。”
M女士輕輕地打了個響指,於是赤紅的火焰便開始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燒,肥厚的油脂保證了這隻蠟燭能夠長明不滅,成為這場禮讚中盛大華麗的炬火。
“砰!砰!砰!”
驚恐的警衛們開槍了,左輪手槍的子彈裹挾著強大的動能傾瀉而出,如雨點般覆蓋了對方的身體。然而,對方隻是晃了晃,便化作一張被打得稀碎的紙人。
很快,這些警衛就遭到了對方的反擊,身體在奇異的歌唱聲中崩潰離析。
“救命!”
“快跑啊!”
恐懼崩斷了理智的神經,大廳中的人群尖叫著,想要從彆墅逃脫。可是那道美麗的身影卻始終能快人一步追上他們,將他們的**化作紅豔的花朵。
“...看呐,主必快來。賞罰在主,要照各人的所行,為他帶來報應...”
“停下來!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英俊的下院議員瓦德拉蒼白著臉喊道,但是他很快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自己的胳膊正不受控製地掐住了自己喉嚨,另一隻手則生生插進自己的腹部,很快,他的內臟就從嘴巴裡麵嘔吐出。
同樣的事情在大廳內不斷上演,為主獻上的薔薇越來越多。無儘的高空之上,有神聖又褻瀆,歡樂而痛苦的頌歌宏大地唱響,彷彿有魁偉的巨人在向著此處投來讚許的一瞥。
“我將為偉大的主代行懲罰,直至這條流向祂的靈魂河流生生不息...”
突然間,獻給神明的禮讚被強行打斷了。
“鞭打!”
一個嚴肅而不容置疑的聲音驟然響起,彷彿以極大的威嚴主宰了這裡的法則,任何人都不能違反!
“啪!啪!”
疼痛從身體上傳來,盧澤驟然恢複清醒,他睜開眼睛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手裡沾滿赤紅腥臭的鮮血。
哪裡有什麼M女士,一切都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抬起頭來,盧澤看到金碧輝煌的大廳已經被無數鮮紅的薔薇覆蓋,猩紅的液體流淌著,順著地板的紋路向外擴散。
稚嫩的少女們驚恐地瑟縮著,躲藏在沙發、酒桌後麵。她們是普通人中得以逃過懲罰的倖存者,從傢俱後麵探出來窺探的眼神中,除了驚恐,還有扭曲的快意。
除了她們之外,賓客,仆人,人販,警衛...所有的罪孽都得到了洗禮,化作鋪滿地麵的薔薇。在滿地的紅豔之中,還站著幾位特殊的人。他們體內的靈魂傳來不一樣的感覺,厚重、威嚴,閃耀著獨特的光華。
非凡者。
“極光會的神使,你們瘋了嗎!”
為首的非凡者戴著白色髮套,穿著一身燕尾服,瘦長的馬臉嚴肅又冷漠。
在他身後,一個略顯發福的中年男人驚恐萬分地躲藏著。
“救我!赫拉斯先生!”
死去少女的幻影糾纏著他,她們的眼裡流著血淚,告訴盧澤這個人就是這棟彆墅的主人,人口販賣組織的首領,富豪卡平。
“嗬嗬...”
盧澤扭曲地笑了起來,雖然從狂亂的夢境中恢複了意識,可是他的精神狀態依舊不好。
腦海裡被各種極端的情緒填滿,耳朵沸騰喧囂,那是真實造物主無意義的低聲囈語,祂似乎對盧澤剛剛的獻祭非常滿意,滿意到發出無休無止的呢喃,讓盧澤頭上的血管暴漲鼓起,腦髓像是被鐵釺插來插去。
“嘩——”
盧澤主動呼喚那道虛幻的海潮,潮水聲響起的同時,真實造物主的囈語立刻被驅散了。可是他本身自帶的瘋狂卻難以抵消,眼前仍舊充斥著幻覺與哭嚎。
他看向對麵,除了被保住的卡平,這裡還剩下四個非凡者。
為首的嚴肅男人被叫卡平做赫拉斯先生,他的表情威嚴,身影似乎顯得無比高大,讓人禁不住有想要拜服的衝動。
赫拉斯以外,還有一個男人手裡端著一把高壓蒸汽步槍,那是軍用物資,威力強大;一個男人麵容老氣,表情不安;一個疤臉女人神態凶惡,笑容殘忍,一手匕首,一手長鞭,那把鞭子閃爍著奇特的光澤,應該是非凡物品。
一個普通的人口販子,能夠得到這麼多的非凡者保護,可能嗎?
盧澤看著這些人,他們身上這種威嚴的感覺,他好像在之前那群戴麵具的人身上感受過。
軍情九處?
他們參與了人口販賣?
“囚禁!”
就在盧澤恍惚的刹那,赫拉斯行動了。他高呼一聲,抬起右手指向盧澤。
霍然間,盧澤周圍的空間凝固了,彷彿形成了一個透明的琥珀,他被封禁在其中,難以動彈。
與此同時,其他幾名非凡者同時衝上來,對盧澤發起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