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理解你的仇恨，格雷。”諾文緩緩開口，“我很抱歉聽到這種可怕的事情，但一味的仇恨不能改變現實，如果有機會，我想我們可以共同對付回歸派的那些人。”
莉雅冰藍色的眼眸閃過一絲銳光：“你說儀式需要‘持續的高質量獻祭’。那些作為祭品的人……他們經歷了什麼？儀式具體在何處進行？”
格雷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冰魄聖殿’的地下。”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變成氣音，“城市的最深處，王座的正下方。那裏沒有磚石，隻有萬年不化的玄冰，以及冰層中自然形成、又被歷代鏡主不斷擴大的……鏡池。”
他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聲音乾澀：“那不是普通的鏡子，或者鏡湖。它是活的，或者說，是‘門’在這個世界最穩定的倒影和延伸。池水看起來是靜止的，黑色，深不見底，但表麵永遠漂浮著一層朦朧的、變幻不定的霧氣。”
“祭品被帶入聖殿底層，凈鏡者會剝去他們所有的衣物——任何外物都可能乾擾‘純凈的回歸’。然後，用摻了冰晶粉末和某種特殊銀粉的顏料，在他們身上繪製束縛符文和導向符文。那些符文會發光，冰藍色的光，越來越亮。”
格雷的呼吸變得急促，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完好的右手，指節發白。
“繪製完成後，祭品會被帶到鏡池邊緣。池邊不是平地，而是傾斜的、光滑如鏡的冰坡，一直延伸到黑水之中。他們被強迫跪在坡頂，麵朝池水。儀式開始後，凈鏡者會齊聲吟唱……那聲音不像人發出的，更像是無數麵鏡子在極寒中同時震顫、碎裂又重組的聲音。”
“隨著吟唱，祭品身上的符文光芒會達到頂點，然後融入他們身體。緊接著，鏡池的‘水’會動起來。它們順著斜坡爬上來，抓住祭品的手腳、軀幹、頭髮……”
卡尼亞感到一陣反胃，莉雅的眼神銳利如刀，諾文的眉頭深深鎖起。
“過程中，祭品的身體會開始……‘映象化’。麵板變得像我們一樣蒼白、光滑，出現類似釉質的光澤。他們的眼睛會失去神采，變成空洞的灰色。等他們完全被拖入黑水時，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鏡池會恢復絕對的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主持儀式的凈鏡者會說，他們‘回歸’了，他們的‘本質’穿過了‘門’，成為了儀式力量的一部分，也為後續真正的‘群體回歸’積累了‘恩寵’。”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格雷粗重的呼吸聲。
“你們……怎麼知道這些細節？”諾文沉聲問，“你親眼見過？”
格雷猛地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痛苦。“不……我沒進過聖殿底層。但雷克大人混進去過。在衝突最激烈的時候，他利用自己的能力短暫乾擾了守衛的視線，潛入到了儀式大廳的上層迴廊。他看到了……一次完整的儀式。回來後，他花了很久才從那種衝擊中恢復，告訴了我們他所見的一切。那也是他後來被重點追捕的原因之一……他知道了太多。
他是我們中最強的一個，如果你們想從這裏出去，我想隻有他才能幫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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