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亞已經謹慎地檢查了托盤裏的東西。她用戲法試探食物和水。“沒有檢測出明顯的毒素或詛咒痕跡，至少以我的能力暫時看不出。”她指著那灰白色的糊狀物，“但這東西的原料完全無法辨認，清水也過於‘純凈’，沒有任何礦物質的感覺。”她看向諾文和莉雅，“我不建議食用。”
諾文點點頭，目光若有所思：“‘木偶’……難道鏡中世界還藏著一位秘偶大師？”
在穿越者們的聚會上，他曾聽人講過秘偶大師的大致能力。這種如同人偶般被操縱的人聽起來很像是秘偶大師的手筆。
“秘偶大師？”卡尼亞眉頭緊蹙，“序列5的‘秘偶大師’能製作活屍般的秘偶，操控他人……這些鏡中人也能被製作成秘偶嗎？誰又會這麼做？那位大祭司？還是……這鏡中世界還藏著另一位我們不知道的‘秘偶大師’？”
“也許是我們想多了，低序列的鏡中人就是沒有這種沒有多少神智的樣子。”他話雖如此，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無論如何，這些食物和水，我們不能碰。把這些食物處理掉。”
卡尼亞點點頭，將碗中糊狀物倒入一個空木桶。
處理完食物，三人重新聚在桌旁。窗外的“黃昏”光線似乎毫無變化，讓人失去時間流逝的實感。
“不能坐等天黑。”諾文站起身，“我們出去看看。記住我們的目標：觀察城市佈局，注意鏡子，留心異常。盡量避免衝突，但隨時準備應對。”
莉雅和卡尼亞點頭，三人再次檢查了隨身物品和武器，悄然推門而出。
街道依舊空寂。腳下的白石路麵映出他們拉長的倒影，兩側的房屋門窗緊閉，如同無數隻沉默的眼睛。他們選擇了一條向下的坡道，朝著城市中心方向走去。
街道兩旁的建築風格統一而精緻，卻千篇一律地缺乏生氣。偶爾，他們能看到某扇窗戶的木板縫隙後麵，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影子一閃而過，但凝神去看時，又隻剩下一片漆黑。
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型廣場，中央有一座冰晶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麋鹿雕像，鹿角如同冰樹枝般向上伸展。廣場一側，有一棟明顯比其他建築更高大、有著小型洋蔥頂的房屋，它的外牆上，鑲嵌著一麵巨大的、幾乎覆蓋了整麵牆壁的冰鏡。
鏡麵光滑無比，清晰地映照出整個廣場，以及正朝廣場走來的三人。
諾文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三人站在廣場邊緣，謹慎地觀察著那麵巨鏡。
鏡中，他們的倒影同樣停下腳步，與他們對視。
一切都顯得……正常。倒影的動作與他們完全同步，表情也毫無二致。
就在他們準備繞開廣場，從另一側離開時——
廣場另一頭的巷口，突然轉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皮毛外套、頭髮花白淩亂的老婦人。她佝僂著背，手裏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步履蹣跚地朝著廣場中央的麋鹿雕像走去。與之前那個送餐女子不同，她的動作雖然緩慢，卻沒有僵硬的提線木偶感。
她一邊走，一邊用沙啞含糊的聲音，低聲哼唱著一支古老而破碎的調子，歌詞難以分辨，但那旋律……竟與他們在冰魄主殿聽到的恢弘聖歌，有著某種隱約的相似性，卻又扭曲、走調，充滿了說不出的怪異和悲傷。
三人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她身上。
老婦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徑直走到麋鹿雕像下，伸出枯瘦的手，顫抖地撫摸了一下冰涼的鹿蹄，然後緩緩抬起頭，望向那永恆黃昏的天空，渾濁的眼睛裏似乎有淚光閃動。她張了張嘴，彷彿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莉雅看向諾文和卡尼亞，用眼神詢問。
諾文略一沉吟，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嘗試接觸。
“夫人，請問這裏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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