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煤氣燈的光暈在出租屋的窗玻璃上暈開一小圈昏黃。
普瑞賽斯坐在書桌前,麵前攤開的不是民俗學筆記,也不是小說手稿,而是一疊從廉價文具店買來的方格紙。
紙上冇有寫連貫的文字,隻有零散的詞句、箭頭、問號,以及一些簡單到近乎幼稚的圖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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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
她低聲念出這個詞,筆尖在方格紙上寫下它,然後畫了一個圈。
什麼是資訊?
一句話,一個想法,一段記憶,一個數學公式,一幅畫的構圖,一首詩的韻律……
這些都是資訊。
它們無形無質,不占據空間,冇有重量。
但它們可以傳遞,可以儲存,可以被理解,可以……影響。
一個命令的資訊,可以讓軍隊開拔。
一個謠言的資訊,可以引發市場恐慌。
一個理論的資訊,可以改變科學程序。
資訊通過媒介(語言、文字、影象、符號)和接收者(具有理解能力的個體)的互動,間接地撬動現實。
但它本身,無法直接作用於物質世界。
你不能用愛這個資訊概念去舉起一塊石頭,也不能用悲傷的旋律去熄滅火焰。
資訊需要載體,需要轉換,需要執行者。
那麼,源石記錄的資訊,是什麼層次的?
它顯然不止記錄了物理引數——溫度、壓力、電磁波。
它記錄了攻擊意圖,記錄了未來可能性的預兆波紋,甚至……
可能記錄了「何物朝向死亡」這種詭異現象的「呼叫協議」或「觸發條件」。
這些資訊,有些是「已發生事實」的抽象,有些是「潛在可能性」的捕捉,有些則更像是……
「規則描述」或「功能定義」。
後者,讓普瑞賽斯聯想到了一些更遙遠、更抽象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角落,那裡放著一本從大學圖書館借來的、一本科普小冊子。
雖然這個世界的科技樹在羅塞爾的影響下點向了蒸汽朋克,但基礎邏輯——
齒輪、連桿、穿孔卡片代表的「是/否」——
依然遵循著某種底層的、與她的故鄉世界共通的數學原理。
程式設計師。
這個詞彙跳入她的腦海。
在穿越前的世界裡,程式設計師用程式碼——
一種高度結構化、邏輯嚴密的資訊,來創造「不存在於現實」的東西。
一段程式碼,本身隻是文字,是資訊。
但當它被編譯器翻譯,被計算機執行,它就能在虛擬世界中創造出一個角色、一個場景、一場戰鬥,甚至一整套經濟係統和物理法則。
程式碼定義規則,規則驅動表現。
程式碼可以寫出一個「理論上」能舉起萬斤巨石的虛擬角色,隻要規則允許。
程式碼可以模擬一場毀滅星係的爆炸,隻要算力足夠。
程式碼創造的事物,在「虛擬實境」的層麵,可以擁有近乎真實的影響力——
影響其他虛擬實體,改變虛擬環境。
那麼,如果……存在一種媒介或處理」,其執行層麵,不是虛擬的電子世界,而是……現實本身呢?
如果源石,不僅僅是記錄資訊,還能在某種條件下,理解並執行某些特定型別的、高度抽象的資訊指令呢?
比如,一條定義了「目標存在資訊結構脆弱,符合抹除條件」的「判定指令」。
然後,它呼叫了與之關聯的、存在於現實背麵或規則層的某種執行機製——
「何物朝向死亡」。
於是,現實被按照資訊的描述改寫了。
襲擊者被「抹除」。
就像程式設計師寫了一段刪除檔案的程式碼,作業係統執行了它,檔案就從磁碟上消失了。
在這個比喻裡,源石可能同時扮演了「編譯器」、「部分執行庫」以及「特殊硬體介麵」的角色。
而「普瑞賽斯」這個名字,她的意識,她的認知,可能就是最高許可權的「使用者」和「指令輸入源」。
這個猜想讓她脊背發涼,卻又隱隱感到一種冰冷的興奮。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源石的潛力將遠超想像。
它可能是一個能夠直接以「資訊」乾涉「現實」的……終極工具。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第一,「許可權與代價」。
使用這種力量,是否需要支付代價?
是否會汙染自身?
「何物朝向死亡」的顯現,是否就是一種「副作用」或「呼叫記錄」?
第二,「資訊格式與規則」。
源石能理解和執行的「資訊指令」,其「語法」和「語義」是什麼?
是必須像攻擊資訊那樣被動記錄並分析後模仿,還是可以主動「編寫」?
如果是後者,編寫規則是什麼?是否必須基於對目標資訊結構的深刻理解?
第三,「能量與媒介」。
這種乾涉顯然消耗能量。源石自身的能量從何而來?
是儲存的能量,還是在這個世界吸收了別的什麼?
「何物朝向死亡」現象的持續存在和響應,是否也需要持續「供能」?
第四,世界的「底層協議」。
這個世界的現實,是否真的存在類似「作業係統底層API」的、可以被這種級別資訊指令呼叫的「規則介麵」?
還是說,源石和「何物朝向死亡」本身,就是某種更高位格存在留下的「後門」或「漏洞」?
她還需要更多資訊。
關於源石資訊記錄特性的資料,關於「何物朝向死亡」觸發條件和表現形式的資料,關於這個世界非凡力量與資訊結構關聯的資料……
「創造一個不存在於現實中的人物……」
這個念頭突然在她腦海中盤旋,而在關於「資訊與現實」的推論中。
源石不會「無中生有」。
它記錄、分析、處理資訊,但資訊的源頭必須是「存在」的——
無論是已發生的事實、潛在的可能性,還是某種被定義的規則。
那麼,如何讓一個「不存在」的人物,獲得足以被源石記錄的「存在性」?
她想到了「熱沃當野獸」。
那個她用來向佛爾思闡述「群體性癔症」與「傳說創造」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