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暗度陳倉
無垠而永恆的灰霧之上，如巨人居所般巍峨雄偉的宮殿內。
古樸的青銅長桌靜立其中，分坐於長桌上首與側方的克萊恩和卡洛琳相視而笑，都相當難耐自己激動的心情。
「確定是他了嗎？」卡洛琳開門見山地詢問道。
「雖然他現在變了模樣，但他身上的那股氣息依然暴露了他的身份。」
「真實造物主的氣息————我們之前猜的沒錯，蘭爾烏斯確實從那次邪神子嗣的降生儀式中獲得了一點神性」，這就是先前我無法精確占卜到他的原因。」
說著，克萊恩笑了笑，頗為感慨地沉吟道：「不過現在，我不再需要對他占卜了。」
卡洛琳臉龐含笑地看著克萊恩，她為克萊恩感到由衷的高興。
「那還等什麼？晚幹掉蘭爾烏斯一天，恐怕你就一天睡不好覺吧？」
「我可沒有怨唸到這種程度，蘭爾烏斯確實禍害了很多人，但幸好他沒有做出更多不可挽回的事情。」
克萊恩深吸了口氣，讓臉上被「小醜」的能力與扮演所激發出來的笑容漸漸平靜下來。
「而且，獲得了真實造物主賜予的他，恐怕不是我們現在能夠對付的存在。」
「啊，是這樣的，何況那傢夥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堆瘋子。」卡洛琳認同地說著，隨即用意念具現出了一個畫像，將其遞給了克萊恩，向他闡述了東區煤氣爆炸案的事情。
「極光會的瘋子可比蘭爾烏斯誇張，他們什麼事都做的出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二對一的局麵。」
卡洛琳沉靜地說道。
「老周，看來咱們隻能利用借刀殺人的辦法了。」
克萊恩將手中的畫像丟開，微微頷首，他在見到蘭爾烏斯後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也同樣選擇了和卡洛琳一致的思路。
很可惜，現在的他的確沒有能力去對付擁有「真實造物主」神性的蘭爾烏斯不過，克萊恩可不打算就這麼放棄親眼看到蘭爾烏斯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珍貴畫麵。
「我已經告知了正義小姐，讓她們將蘭爾烏斯的資訊透露給黑夜教會，值夜者們預計會在今天晚上至週日的淩晨發動對蘭爾烏斯的突襲。」
克萊恩抬手輕輕叩擊著長桌邊沿，訴說著他早已計劃好的行動方案。
「我會到距離工會宿舍足夠遠的地方旁觀戰鬥，親眼看著蘭爾烏斯是如何接受製裁的。」
「雖然沒能親手幹掉他，但這樣似乎也很不錯。」卡洛琳抿嘴一笑，抬手做著一個虛握酒杯的動作，遙遙向著克萊恩舉起了酒杯。
「祝你觀影愉快～」
克萊恩笑著，向卡洛琳做出了一個同樣的虛舉酒杯的回禮。
夜晚七點，吃好了一頓不錯的晚餐，洗好碗碟整理好餐桌的卡洛琳背著一個挎包，神清氣爽地出了門。
——
大約半個小時後，卡洛琳乘坐著馬車到達了勇敢者酒吧。
熱鬧依舊的酒吧裡，激烈的喧譁伴隨著酒杯碰撞與劃拳吶喊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如既往地展現著貝克蘭德底層人民夜晚紅塵裡的快樂。
卡洛琳擠過人群，來到吧檯前，向正在調酒的蓋裡克點了一杯價格最昂貴的倫堡精釀啤酒。
蓋裡克瞧了卡洛琳一眼，綠色的眼眸含著些許慈祥與好奇，一邊轉身給卡洛琳打酒，一邊問道：「你今天的心情不錯？」
「是啊，今天遇到了點好事。」卡洛琳欣然回答著，從蓋裡克手中接過了盛得滿滿當當的酒杯。
精釀啤酒特有的濃烈麥芽香氣撲麵而來，層層綿密的白色泡沫遮蓋著下方味道醇厚香沁的金黃色液體。
卡洛琳沒有客氣，滿滿地喝了一大口，苦澀的酒味伴隨著麥芽迅速的回甘讓卡洛琳找回了一點昔日與好基友在夏日夜晚的路邊攤喝酒吹牛的快感。
「嗬嗬，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小姐，在遇到開心的事情時更喜歡享用紅葡萄酒。」蓋裡克繼續調著酒，但口中還持續著與卡洛琳的交談。
「我沒有那種過於高雅的情調。」卡洛琳擺了擺手，又喝了一口啤酒。
「恕我直言，紅酒隻會破壞了這種快樂的心情，它隻會讓人想到驕奢淫逸的富貴生活與故弄玄虛的高雅格調。」
「此話在理————讓人很驚訝，這樣的真理會從一位女士的口中說出。」
「我有在你麵前表現得很像是一個普遍認知中的女性嗎？」
蓋裡克低頭一笑，搖頭道：「說實話，雖然這不怎麼禮貌————但是確實沒有。」
「這不就行了？」
卡洛琳笑了起來，她笑得很開朗，不過這點笑聲也一下子就淹沒在了酒吧內的紅紅火火中。
肆意享受了一會兒，卡洛琳看著酒杯裡已經開始見底的液體，忽然抬頭向蓋裡克問道：「我有個問題。」
蓋裡克擦拭酒杯的動作放緩了下來，他表示洗耳恭聽。
「請問勇敢者酒吧內，有能夠供人悄然離開，而不被人發現的隱秘通道嗎？
」
蓋裡克手中的動作停滯住，綠色的眼眸中帶著審視看向了卡洛琳。
大約四十分鐘後，伊奧·布朗森帶著阿格納幫的四個小弟來到了勇敢者酒吧，進入了一間棋牌室裡。
「希裡雅，我把大傢夥兒都叫來了，有什麼事情嗎？」
伊奧回手將門關緊，隨後就問道。
十多分鐘前，他來到酒吧，正好遇到了卡洛琳。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跟卡洛琳打招呼，他就被後者派去召集了阿格納幫的其他幾人。
本來隻是想來喝點啤酒的伊奧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他相信卡洛琳一定是有什麼進一步的任務派給他們。
比起休假，他還是更願意跟隨著卡洛琳的安排一步步發展阿格納幫。
卡洛琳姿態輕鬆地靠在椅背上，略有些飄忽的目光掃過自己身前的五個下屬。
「的確有一件要事。」
說著，卡洛琳伸手指了指站在邊上的霍福德。
「霍福德，你過來。」
霍福德微微睜了睜眼，隨後趕忙上前。
卡洛琳細細端詳了霍福德一會兒，隨後滿意地點著頭，將自己身旁的挎包挪了過來，在五人的注視下開啟了包裹。
「這，這是——！」
伊奧瞪大了眼睛，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與勇敢者酒吧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外麵深沉夜色下，監守在酒吧外幾個點
位處的暗哨們。
暗哨隊長親眼看著卡洛琳走進了酒吧，然後過了一會兒，那個成為小姐下屬的伊奧·布朗森也來到了這裡，隻不過很快離開，然後又很快的帶著其餘的幾個幫派成員返回。
暗哨隊長不免有些皺眉，他記得自己之前已經提醒過卡洛琳要稍微安分一點。
雖然這並不是來自阿爾伯特的直接指示，但是就暗哨隊長自己的觀察來看，要是卡洛琳一直這麼「膽大妄為」下去，她遲早有一天會遇上無法解決的危險。
而最近一週，卡洛琳的行蹤在安分了幾天後又變得古怪了起來，她開始頻繁出入這種場所，並且開始重新調查起那個蘭爾烏斯。
看來，卡洛琳小姐還沒有放下那個殉職的值夜者，她仍然想著為他報仇。
這可不是一個好訊號，這與阿爾伯特的囑咐是背道相馳的。
暗哨隊長覺得，自己有必要將這件事快些通知給少將，請他進行定奪。
一邊思索著，暗哨隊長一邊保持著對酒吧大門的關注。
不知道過了多久，暗哨隊長便看到酒吧大門被開啟，不久前才進去的阿格納幫幾人圍著一身淡黃色長裙的卡洛琳走了出來。
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在路上，轉而就朝著東區的方向走去。
暗哨隊長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還沒有瞎，他也沒有那麼容易被糊弄。
那個有著淡金色長髮，穿著一身長裙的人根本不是「卡洛琳」。
這是那個叫做霍福德的傢夥。
看著阿格納幫幾人迫真地演著戲漸漸走遠，暗哨隊長的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不妙的念頭。
他立即離開了監視點，以便裝常服的模樣從某處巷子中走了出來，步履從容地走進了勇敢者酒吧。
其他幾個點位的暗哨看到了他的行為，也立刻意識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他們連忙集合到一起，等待著暗哨隊長的回覆。
十分鐘後，暗哨隊長走出了酒吧，表情冷漠而凝重地來到了暗哨的集合點。
「卡洛琳小姐不見了。」
暗哨隊長沉聲說道，語氣中不免帶上了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