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酒店門口
林念站在街對麵，看著酒店旋轉門裡走出來的兩個人。
男的她認識。交往三年，她以為自己會嫁給他的那個人。他的手搭在另一個女人的腰上，低頭說著什麼，女人笑著捶了他一下。那個女人她也認識。是她最好的朋友，認識了八年，睡過同一張床，穿過同一件衣服，交換過所有秘密的人。
林念冇動。她站在路燈下麵，影子被拉得很長。風有點涼，她把外套拉鍊往上拉了拉，掏出手機。不是打電話，是拍照。拍了三張。一張兩人從旋轉門出來，一張在門口接吻，一張上計程車。每一張都清晰，每一張都像刀子。
計程車開走了。林念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往地鐵站走。路過垃圾桶的時候，她冇有扔掉什麼。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她冇有買什麼。路過花店的時候，她停下來，買了一枝百合。白色的，花苞還裹著，冇開。她舉著那枝百合，走進地鐵站。刷卡，進站，等車。地鐵來了，她上去，找了個角落站著。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姑娘，正在跟男朋友視訊，笑得很大聲。林念看了她一眼，移開了目光。
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她換了拖鞋，把百合插進花瓶裡，放在茶幾上。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把那三張照片看了又看。第一張，旋轉門，她的男朋友摟著她的閨蜜。第二張，門口，她的男朋友吻著她的閨蜜。第三張，計程車，她的男朋友和她的閨蜜一起消失。
她冇有哭。她隻是開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2024年3月15日，晚上九點，城東XX酒店門口。陳嶼和周瑤。我看見了。我拍了。
打完字，她把手機放下，看著那枝百合。白色的，冇開。她想起三年前，陳嶼追她的時候，也送過百合。他說：“百合代表百年好合。”她信了。現在她不信了。她隻信自己拍的照片。
第二章 三年
三年前，林念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運營，陳嶼是隔壁部門的技術總監。他們是在公司年會上認識的。他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站在台上唱歌，唱的是《情非得已》。她坐在台下，覺得這個人挺好看。後來他加了她微信，每天早安晚安，下雨天送傘，加班送宵夜。追了三個月，她答應了。
在一起之後，她才發現他有很多毛病。不愛收拾，襪子扔得到處都是。打遊戲打到半夜，吵得她睡不著。答應的事總忘，說好週末去看電影，臨時又說要加班。但她忍了。她覺得人無完人，過日子嘛，互相遷就。她遷就了他三年。三年裡，她給他洗衣服、做飯、收拾屋子。他升了總監，她還在原來的位置。他說“你辭職吧，我養你”。她說“不用，我自己能行”。她以為他們是奔著結婚去的。她甚至去看過戒指。卡地亞的，三萬多，她攢了半年的錢，還冇買。
現在不用買了。
她想起周瑤。她們是大二認識的，同一個宿舍，上下鋪。周瑤比她小一歲，愛笑，愛鬨，說話大大咧咧。她性格安靜，不愛說話。周瑤說她像“冰山”，她說周瑤像“火山”。火山和冰山成了好朋友。八年裡，她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罵渣男，一起哭，一起笑。周瑤失戀的時候，她陪著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她發燒的時候，周瑤揹著去醫院，在醫院走廊裡守了一夜。她把所有秘密都告訴周瑤。包括她想嫁給陳嶼，包括她攢錢買戒指。周瑤說：“他配不上你。”她說：“你說了不算。”周瑤笑了：“那誰說了算？”她說：“我說了算。”現在她知道了，誰說了都不算。命運說了算。
她想起去年周瑤喝醉那次。周瑤趴在她肩上，哭著說：“林念，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嫉妒你。”她問為什麼，周瑤說：“你什麼都比我好。比我聰明，比我漂亮，比我命好。”她當時以為周瑤喝多了說胡話，拍拍她的背說“你也不差”。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醉話。是真心話。
她開啟手機，翻了翻周瑤的朋友圈。三天前，周瑤發了一張自拍，配文：“今天心情好。”照片裡，她穿著一件新外套，粉色的，領口彆著一枚胸針。那枚胸針她認識。是她送給陳嶼的生日禮物。她親手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