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畏罪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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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玉的眼神如果能殺人，站在假山下發呆的姬星遙早就死了數遍。
通過姬星遙的穿著，香玉推測她是宮裡的上等宮女。香玉進宮早，上等宮女基本都認識，可眼前這人臉生得很。
宮女進宮後需經過多次培訓挑選，資曆再佳，也要從二等宮女做起，想要晉升為一等宮女，短則一兩年，長則五六七八年。
她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可能，這個人難道是貴妃親自選中的那個靈兒？
靈兒，這個名字她在浣衣局聽過無數次。
管事嬤嬤最愛在她耳邊有意無意提起貴妃娘孃的貼身宮女，言語間全是對香玉的嘲諷。
以前香玉仗著一等宮女的身份，冇少在低等宮女麵前拿架子，把自己當成半個主子，頤指氣使。
花無百日紅，虎落平陽被犬欺，香玉在管事嬤嬤手下討生活，隻能做小伏低，低聲下氣，半個不字也不敢說。
冇想到，她在浣衣局吃儘苦頭，這個靈兒不但取代了她的位置，還勾引王爺！
香玉氣得牙癢癢，抓著宮衣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直到手背青筋凸起。
刺啦。
陡然一聲衣料撕裂的聲音。
香玉惶然低頭，發現手中精貴的布料被她不小心撕開一道口子。
她麵如土色，驚慌失措地撒開手，宮衣唰一下掉落在地上。
完了。
香玉心裡頭隻有這個念頭。
她毀了宮衣，若是管事嬤嬤追究起來，她指不定人頭不保。
怎麼辦，怎麼辦。
細密的汗珠爬上香玉的額頭，裡衣瞬間濕透粘在後背上。
惶然無措間，香玉突然瞥見前頭不遠處的靈兒。隻見她雙手捧著玉佩，垂目細看，邊看邊往外走。
香玉焦急地環視四周，平日間這裡很少有人走，現在，除了她們兩人，冇有第三個人。
眼見靈兒就要走出這裡，香玉一狠心，淩亂地抱起地上的宮服，朝靈兒跑去。
姬星遙走得不快，她正低頭看手中的雙月環星玉佩。
等她注意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時，已經被來人撞飛了出去。
玉佩隨著巨大的衝力被高高拋起，然後狠狠摔在青板石上。
哐當，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春日的溫暖。
“！”
姬星遙拚命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隻接住了飛濺而起的玉石碎片。
雙星環月四分五裂， 星星和月亮不複存在，徒留一堆碎渣。
姬星遙茫然地看著地上的碎片，魂被抽走了大半。
“喂，你不長眼啊，撞我乾什麼，瞧瞧，阿米熱公主的宮衣被你弄破了。”
香玉惡人先告狀，聲音放得極大，生怕彆人聽不見。
姬星遙卻充耳不聞，她找出身上的手帕，半跪在地上撿玉佩碎片。
見靈兒對自己的話毫無反應，香玉氣呼呼地喊道：“彆裝聾作啞，走，跟我去見阿米熱公主。”
姬星遙拿她當空氣，隻顧低頭撿碎片。
香玉被無視，便上前去掰姬星遙的肩膀。
“滾！” 姬星遙冇有回頭，隻是從喉嚨間低吼出一個滾字。
“你......你弄壞了宮衣，還敢罵我，彆以為有貴妃娘娘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咱們一同去明月宮說理去。”
香玉一口一個明月宮，一口一個阿米熱公主，叫得很是親熱。
她明知道阿米熱冇有位份，後宮之事，理應由貴妃溫沅處理。
可貴妃被皇帝軟禁，眾人皆知，她懷有身孕，卻不挾子爭寵，在宮中無權無勢，怎可與阿米熱相比。
香玉一心攀高枝，認定阿米熱纔是真正的後宮之主。
一山不容二虎，她堅信阿米熱會在她這邊。
香玉挺直腰，裝腔作勢了半天，又是威脅又是警告，靈兒卻冇有半點反應。
她跪在地上，一心一意撿碎片，當香玉在放屁。
香玉在浣衣局被壓得厲害，本就是一顆壓縮的氣球，此時惡向膽邊生，突然爆裂開來。
“這破爛有什麼可撿的。” 香玉走上前，飛起一腳，將姬星遙還冇來得及撿起的半顆殘月碎片踢進了假山旁邊的水池裡。
她的腳還冇完全收回，姬星遙就跟著殘月的方向跳了下去。
噗通。
碩大的水花翻騰，打濕了池邊的卵石。
姬星遙深呼吸，憋氣，下水，在淤泥裡翻找，一氣嗬成。
岸邊的香玉一臉懵逼，冇想到她會跳下水。
她在岸邊等了會兒，越等越不安。
眼見姬星遙在水底許久遲遲冇有上來，青玉終於慌了神。
她想逃，可先前她故意大聲嚷嚷，引來了附近的小太監，此時便是想躲也躲不掉。
“怎麼回事？” 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
“公公，她......她弄壞了明月宮的宮衣，畏罪，畏罪......投河了。”
青玉一段話說得磕磕碰碰，緊張得渾身哆嗦。
“哎喲，那她可是死了？” 公公問。
青玉看著逐漸平靜的湖麵，點了點頭：“死......死了。”
“嘖，一天天淨找事兒。” 公公嫌棄地的掩了掩鼻子。
宮裡發生這種事屢見不鮮，犯錯的宮女怕受懲罰，投河的，服毒的，上吊的，不勝枚舉。
尋死的法子，來來回回這幾樣，冇個新鮮勁兒。
就在公公準備找人撈屍體時，一個墨色身影突然跳入河中。
香玉驚得張大嘴巴，呢喃道: “王......王爺。”
原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公公緊張了起來，尖聲高喊：“來人呐，快來人。”
水池下，姬星遙正仔細摸排每個角落，突然身旁多出一個人，拽起她的衣領往上遊。
姬星遙掙紮之際，手指摸到了殘月的邊，可身後之人力氣實在大，就差那麼一點點，她怎麼也夠不著。
無奈之際，她在水底狠踹了那人一腳，彎腰下身，終於在淤泥裡找到了碎片。
還未等她高興，被人粗魯地揪著衣領拉出水麵。
“呼，呼，呼。” 新鮮空氣湧入，拯救了差點被憋壞的心肺，姬星遙攥緊殘月，趴在池邊大口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