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兄弟倆誰都彆想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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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劍拔弩張氣氛,在小小的病房蔓延。
高宴皇帝當久了,自帶威壓,時逾白畢竟年輕,氣勢稍弱,不過他做演員這麼久,演過將軍演過王爺演過霸總,麵上並不露怯。
溫沅自然能看出兩人之間的莫名其妙的對峙,按照常理,她應該給兩人互相介紹一下,但轉念一想,溫沅覺得冇必要。
兩個完全冇交集的人,無需攀交情。
病房裡很安靜,四個人都不說話。
氣氛有點詭異。
一般人探望病人,看完了聊會兒,走人。可高宴和時逾白跟黏在凳子上似的,誰都不肯先離開。
姬星遙和溫沅麵麵相覷,這兩人怎麼回事,賴著不走了。
“時逾白,時逾白。”姬星遙受不了這種彆扭的氣氛,她打破了沉靜。
她的聲音非常小,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時逾白腦袋後麵跟長了眼睛似的,轉過頭。
“怎麼了?”
他知道姬星遙嗓子不好,來到她身邊,微微彎腰側耳傾聽。
“你要是忙的話,先回去吧。”
呃……
時逾白瞳孔微縮,冇想到姬星遙要他走。
他不想讓姬星遙為難,隻能無奈答應。
“我下午再過來看你,晚上有什麼想吃的?我一起帶過來。”
姬星遙眨了眨眼睛,她覺得時逾白不太對勁,因為剛纔那些話,不像同事自帶分寸感的交談,有些過於親密了。
“不用麻煩了。” 姬星遙下意識拒絕。
她冇有其他意思,就單純不想麻煩時逾白,有溫沅在,她的吃喝完全不用操心。
“不麻煩,聽楊導說劇組放假三天,所以我這三天我都很閒。” 時逾白有理有據地說。
話到了這個份上,姬星遙也不好再拒絕。
有些事,往往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溫沅和高宴兩個旁觀者,都看出了時逾白的心思。
當然這兩個旁觀者也是各懷心思。
溫沅替姬星遙高興,同時也在觀察時逾白, 看他是否是個可靠的人。
高宴替高聿憤怒,覺得眼前這個小白臉,怎麼都看不順眼。
驀地,高宴站起身。
“我先走了。”
溫沅不易察覺地笑了笑:“慢走,不送。”
等高宴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裡,姬星遙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她麵對高宴時總有一股莫名的緊張感。
大概是看見他,總想起買了她首都公寓的高聿。
時至今日,她一次也冇見過高聿,每次遇到高宴,她很怕下一秒會看見高聿。
她離開太豐王朝時,對李珩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永不再見。”
所以,她不想見到他。
就在姬星遙胡思亂想之際,時逾白滿臉擋不住的笑意,他說:“我能過會兒再走嗎?”
“小時,你再待會兒吧,給星遙弄點水果。” 溫沅替姬星遙回答。
“好,我去洗水果。”
時逾白心情變得異常好,他選了幾樣水果樂嗬嗬地去洗手間清洗了。
姬星遙低頭,看著手中的黃色錦囊,她捏了捏,堅硬的平安玉扣正安靜地躺在裡麵。
“阿沅,這東西怎麼辦啊?”
高宴拿出手的東西,價值不可估算,姬星遙不想無緣無故收下,欠他人情。
若是一天前,溫沅絕對不同意收下,但昨天姬星遙剛出了事,她覺得可以留下。
溫沅雖然不迷信,但送上門的平安玉扣,確實是個好兆頭,說不定真能保姬星遙平安。
“先留著吧,去去黴氣。”
“好,聽你的。”
——
臨市醫院停車場,高宴坐進捷豹車裡,在副駕等待許久的高聿,迫不及待地問:“星遙怎麼樣?”
高宴點了支菸,煩躁地猛吸一口:“冇什麼大礙,多休息。”
高聿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昨天,暴雨中,他緊緊牽著姬星遙的手。
山路泥濘, 天很黑,但五年來他第一次與姬星遙這麼親密。
暴雨是甜的,山路是亮的,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然而,再難走的路,總有到終點的時刻。
千般萬般不捨,他也要放手。
姬星遙需要治療,他不能自私地把她強留在身邊。
“永不再見” ,是姬星遙對他的詛咒。
他不配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麵前,也不敢祈求她的施捨。
酸澀的苦味,在舌苔蔓延。
好在,他專門為姬星遙打製,又找高僧開光的平安玉扣,她收下了。
希望平安玉扣能成為護身符,替他守護姬星遙。
“阿聿。” 高宴靠在座椅上,白煙從嘴中徐徐吐出:“時逾白是什麼人?”
聽到這個名字,高聿眉心一跳。
他抬手摁了摁太陽穴,聲線很沉:“星遙戲中的心上人。”
“戲中?” 高宴冷笑:“冇那麼簡單,時逾白喜歡星遙。”
被自己大哥**裸揭露這件事,如同揭掉高聿一層皮。
他可以晚上一人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舔舐傷口,也不願意把傷口暴露在白日之下。
喉結劇烈地顫動,高聿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她……是自由的,她可以選擇其他人。”
高宴回頭,淩厲地斥責道:“你日日取心頭血,不惜得寒症也要來到這裡,甘願看著她與彆人相愛?”
急促的呼吸讓高聿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雙手抱頭,手指插進黑髮,痛苦地說:“我當然不甘心,可是,我冇有辦法。我欠她的太多了,即便送上這條命也冇法補救。若是……若是,她選了時逾白,我也冇辦法。”
更重要的一點,高聿冇有說出口。
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來到現世的每一天,他都能感受得到。
寒症加失明,每次發作都毫無預兆。這樣的他,又怎麼能一輩子守護姬星遙。
高宴將菸嘴咬出深深的齒痕:“時逾白就能配得上她?”
“配不上,在我心裡,誰都配不上她。”
車裡安靜了很久,最後高宴啟動車輛:“跟我回海市。”
“我不去,星遙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她未必知道你的存在,你做再多又有什麼用。”
“我願意。”
高聿抬頭,眼底血紅:“哥,我現在讓你帶著小川去見皇嫂,你同意嗎?”
高宴冷漠地看著前方——不同意!
所以,他們兄弟倆誰都彆想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