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旁邊一個女警扶著我,低聲安慰:“不一定是你閨蜜,彆擔心。”
可我的眼淚卻忍不住湧了出來。
全身抖得厲害。
“你這樣,還能上樓確認受害者嗎?”
白隊看著我,眉頭皺的很深。
我點點頭。
“我我能,我我能。”
我必須讓鄭蓉看見我。
看見我一直在找她。
我從來冇有放棄過她。
腳步虛浮,爬樓用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
我推開那扇門,整個人僵住了。
儘管心裡有準備,可當我看見那具焦黑的泛著油光和血水的軀體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直覺告訴我,她就是真正的鄭蓉。
我的好閨蜜蓉蓉。
她看見我,努力朝我爬過來。
儘管身上像一萬輛卡車碾過,每動一分就疼一次,可她努力朝我爬來。
我顫顫巍巍從包裡掏出那個玻璃杯。
敲了三下。
她抬起頭,用指頭上的血寫下了一個“f”。
那一瞬間,我哭得好大聲。
我不敢上前抱她,不敢扶她,我怕加深她的痛苦。
隻能哽嚥著喊:“救護車叫救護車我求你們了。”
“救救她吧。”
我跪下來,朝警察磕頭。
“求求你們還她一個公道。”
“我相信法律,我相信國家,就像你們這次相信了我一樣,我求你們了,一定要救她”
講到後麵,我泣不成聲,幾乎要暈厥。
很快,救護車來了。
我就在旁邊一路緊緊跟隨。
旁邊的鋼鐵警察看見一幕,有些抖忍不住紅了眼眶,攥緊了拳頭。
“嫌犯太惡毒了!”
“不管發生什麼抖不能縱火燒人!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
鄭蓉的嗓子壞了。
隻能無助地留著眼淚,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安慰她:
“你彆怕,我不回英國了。”
“以後我都陪著你。”
“你不知道,我和你媽媽都第一時間發現了那個假的鄭蓉,她根本騙不到我們的!”
“這些年我在英國駐唱也掙了不少錢,我會給你請最好的醫生,最好的律師,所有欺負你的人我都要他們死!”
蓉蓉緩緩閉上了眼。
兩行焦黑的眼淚劃過她的眼角。
那一刻,我的心彷佛被淩遲。
7
到了醫院,醫生第一時間給鄭蓉做了保命手術。
同時也做了血液檢測,證實於鄭阿姨是母女關係。
與此同時,在家裡蹲守的黃隊也發現了異常。
聊天記錄裡,鄭蓉反覆和塗凱提到“爸爸”。
明明她知道父親從事保密行業,又怎麼會如此主動提及?
黃隊想起我的話,打電話給上層,覈實鄭蓉父親的真實身份。
得知真相後,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安排抓捕!”
“對了,要防止犯人自儘,一定要先放護齒!”
醫院外,我腦子翻來覆去開始對細節。
假的鄭蓉,和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整容能整的這麼像嗎?
不止是長得一樣。
他們的神態、語氣、走路的姿勢完全挑不出兩樣。
她一定花了很多時間學習、模仿鄭蓉。
能幫助她做到這一切的,隻有一個人——塗凱。
鄭蓉對塗凱是生理性喜歡的。
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除我之外,熟悉鄭蓉的,也隻有塗凱。
可他不知道,在很早之前,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我就留了一手。
隻為保護鄭蓉。
這個世界上,隻有我知道她是絕對音感。
隻有她的父母,知道她天生六指。
這些,他們都漏算了!
想到這兒,我給白隊和黃隊分彆打了電話。
“抓捕的時候我也要去。”
“我去引蛇出洞。”
“你們貿然上門,很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他們跑路。”
兩個人都遲疑了。
一個說怕我危險,一個說我冇經驗。
“再相信我一次,我小時候的夢想,其實是當演員。”
對麵沉默許久,兩人都同意了。
鎖定位置後,所有人就位,就等著我敲門。
我整理好心情,麵帶微笑,敲了門。
“蓉蓉,我東西忘拿了。”
“你開下門。”
門開啟了。
鄭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變成驚喜。
“恬恬,你冇上飛機嗎?怎麼,你打算留在國內陪——”
下一秒,左右兩側湧出十幾個警察迅速將她拿下。
屋子裡的塗凱穿著睡衣,端著一杯水,還冇反應過來,就戴上了鐐銬。
他們倆抬頭,滿臉詫異。
尤其是鄭蓉,她哭得梨花帶雨,還在騙我:“恬恬,這是什麼情況?你是不是對我有所誤會?”
“哎呀,這些臭警察弄疼我了。你不心疼嗎?”
我搖搖頭。
從地上撿起剛剛塗凱用來喝水的玻璃杯。
敲了一下。
“鄭蓉,這纔是我送你的杯子。”
“我來取回我的東西。”
哭聲突然停止了。
“鄭蓉”看我的眼神變得奇怪。
不甘。
疑惑。
“這個杯子到底有什麼秘密?”
“在你走後,我研究了許久,就是一個普通的玻璃杯而已。”
她微微側頭,神情和真正的鄭蓉一模一樣。
我盯著她的臉。
搖頭。
“你錯了。”
“這個杯子不普通。”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走到鄭蓉的收藏櫃前。
敲了一排的杯子。
敲一個,我就念一個。
“a”
“b”
我越念”鄭蓉“的表情越困惑。
“a、b、c、d、e、f、g,七個調。”
“你以為這是難度等級?錯了。”
“我的好閨蜜是絕對音感,她絕對不會口誤。”
“鄭蓉”愣住了。
想起我們昨日討論的歌單,她自嘲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
“我輸了。”
下一秒,她睜開束縛,想要取拿牆上的袋子。
我眼疾手快,先她一步搶走。
裡麵的東西硬硬的。
形狀是一把手槍。
我直接東西丟進屋內。
她崩潰地尖叫兩聲後,徹底認了命。
我問她:“你不是鄭蓉,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她抬起頭,撞上我的眼睛。
抿唇,拒絕回答。
我見狀也不強求。
打算轉身離開。
在我踏出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我冇有名字。”
“他們都叫我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