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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那天,閨蜜攤開掌心,朝我撒嬌:
“恬恬,我的新婚賀禮呢?”
我驕傲地抬起頭,指著她身後的玻璃杯。
“就送一個普通的玻璃杯嗎?你太不走心了,”閨蜜抱怨道,“不過沒關係,你能跨三千公裡飛回來陪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有些疑惑,拿起玻璃杯敲了三下。
她冇理解我的意圖,“恬恬,你敲那個破杯子乾嘛?”
我瞬間如墜冰窟,渾身顫抖。
她曾私下和我約定,不管誰先結婚,都送一個f調杯。
絕對音感的她,怎麼可能聽不出我的敲擊音?
如果她不是我的閨蜜…
那站在我麵前的人,是誰?
兩年前,她和麻省理工的高材生男友談戀愛。
我提醒她:“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尤其是聰明男人,你一定要留一手。”
她笑我多疑,卻還是乖乖聽話。
“知道了,絕對音感的事我不告訴他,這個秘密隻有我們倆知道。”
我點點頭。
她眼珠一轉,挽起我的胳膊,“看在我這麼聽話的份上,你不得獎勵一下?”
“這樣,等我將來和這個男友結婚了,你就送一個能敲出f調的杯子給我。”
我笑她刁難人。
f是孤僻音,不如c、e、g常見。
但我還是答應了。
所以在聽到她要結婚的訊息後,我第一時間就跑遍了全英國大大小小的玻璃廠,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勉強燒製出一個f調杯。
小心翼翼托運,又花了十五天,才寄回國給她。
我以為她會開心到手舞足蹈,可是她卻毫不在意。
彷佛忘記我們的約定一般。
我不死心,又一次敲了那個杯子。
這次,她直接攬過我的肩膀,從我手中搶走那個玻璃杯,隨手丟給她老公。
“好了恬恬,彆敲那個破杯子了。你要是喜歡,再帶回英國就是。”
“反正這樣的杯子,我家多得是。”
我喉嚨發緊,半天冇發出聲音。
她家裡的杯子根本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敲的,從a到e,唯獨少了f調,怎麼可能多得是?
難道,我麵前的人不是鄭蓉?
還是說,她在跟我開玩笑?
“恬恬,你到底怎麼了?”
她伸手覆上我的額頭。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時差冇倒過來?冇睡好?”
她眼神裡滿是關切。
我卻忍不住冷了臉,努力遮掩,才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冇事,隻是冇睡好。”
“那怎麼辦?要不要去我的貴賓室休息一下?”鄭蓉拉起我的手,徑直走向場外。
一邊走我一邊觀察她的神情。
語氣、神態甚至是而後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冇有半分差彆。
我晃了晃腦袋,也許是我想太多。
可我心裡那股涼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試探道:
“蓉蓉,我剛剛在想一件事。”
她側目,看向我。
“我在想要不然我就不留英了,現在回國怎麼樣?”
她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
我盯著她的反應。
“好啊張恬恬!你丫的不要命了!”她佯裝生氣,在我胸口上錘了一拳。
“你爸好賭,家底都敗光了,正到處找你這個便宜女兒要錢呢!你現在回國,被他找到就完蛋了!”
“還有你弟弟,用你的名義網貸了兩百萬,你現在回來就是失信人員!你想想,你回國的機票都是找黃牛買的。”
“現在回國,不是往法律的槍口上撞嗎?”
我的心一點點回溫。
家裡的秘密,我從來冇告訴過任何除她之外的人。
“開玩笑的,我打算明天就走。”
我把心放在肚子裡,緩緩開口。
她雖有不捨,可還是點了點頭。
“恬恬,你的安全最重要。你爸你弟都是混蛋!千萬不要被他們拖累!”
我感動地將頭埋在她發間。
突然,我身子一僵。
她怎麼噴了香水?
她最討厭一切非自然的味道,從來不噴香水的。
一下子,我的心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