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好看，品味不錯。”
我盯著周婉的朋友圈，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照片裡是一間客廳，米白色沙發，落地窗，陽台上擺著綠植。她配文說幫朋友參謀裝修。
可那盞吊燈，我認得。
去年中秋我去她家吃飯，她媽媽指著那盞燈說，婉婉選的，三千多，心疼死我了。
我放大照片，看見角落裡的鞋櫃。鞋櫃上有隻陶瓷貓，是我大三那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這是周婉自己家。
她說幫朋友看裝修，朋友是誰？
我點開評論區，冇有陳昊的點讚。可他今天說加班，要晚點回來。
我握著手機，胸口悶悶的。
1.
“今天加班，晚點回，不用等我吃飯。”
我看著陳昊發來的訊息，打了兩個字：好的。
窗外的天還亮著，六點鐘的夏天，太陽落得很慢。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冰箱裡有昨天剩的排骨湯，我本來想熱一熱，兩個人一起喝。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
陳昊最近加班很多。上個月加了六天，這個月已經三天了。我冇問過他加班做什麼，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業績壓力大，我理解。
我們交往兩年了。
兩年前，是周婉介紹我們認識的。那時候她說，這個男生挺靠譜的，長得也行，你試試。
我試了。
陳昊確實靠譜。約會準時，訊息秒回，記得我的口味，知道我怕冷。第一次牽手是在電影院，他的手心有點汗，我覺得他緊張的樣子很可愛。
一年後我們同居。他搬進我租的房子，每個月交一半房租。我做飯，他洗碗。週末我們一起去超市，他推車，我挑菜。
日子過得很普通，但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
我開啟手機相簿，翻到和周婉的合照。
最早的一張是大一軍訓，我們站在操場上，曬得黑黑的，笑得露出牙齦。那時候我們剛認識，分到同一個宿舍，她睡我上鋪。
八年了。
八年裡，我們一起上課，一起考試，一起找工作。她失戀的時候，我陪她喝酒喝到吐。我生病的時候，她翹課帶我去醫院。
畢業後我們在同一個城市工作，每個月至少見兩次麵。她說，念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也這麼覺得。
可是今天這條朋友圈，讓我心裡不太舒服。
不是因為她發了自己家的照片，而是她說“幫朋友看裝修”。為什麼要撒這個謊？
我又看了一遍那張照片。沙發上有個靠墊，是去年雙十一我送她的。茶幾上有杯水，杯子是馬克杯，深藍色，我冇見過。
也許是新買的。
我關掉朋友圈，給周婉發了條訊息：那個朋友是誰呀，裝修風格不錯。
過了五分鐘，她回：一個同事，你不認識。
我打字：哦，挺好看的。
她發了個表情包，一隻貓在點頭。
我冇再問了。
晚上九點，陳昊回來了。他說公司有個專案要趕，最近可能都會晚一點。
“辛苦了。”我把熱好的排骨湯端給他。
他喝了一口，說好喝。
我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他看起來有點累，眼睛下麵有青黑。
“周婉今天發了條朋友圈，”我隨口說，“她家裝修挺好看的。”
陳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湯。
“是嗎，我冇刷朋友圈。”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
我點點頭，冇再說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周婉和陳昊站在一起，他們在笑。我站在很遠的地方，喊他們的名字，可是他們聽不見。
醒來的時候，枕頭有點濕。
2.
第二天是週末，陳昊說要去見客戶。
“週末也要見？”
“冇辦法，客戶隻有週末有空。”他換了件襯衫，對著鏡子整理領口。
我幫他把領子翻好，手指碰到他的脖子，有點涼。
“幾點回來？”
“不一定，可能晚一點。你自己吃飯。”
他出門的時候，我站在陽台上看著他。他走到樓下，上了一輛計程車。
我回到沙發上，開啟電視，又關掉。
上週我們一起去商場，路過一家首飾店，我看中了一條項鍊。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顆小星星，標價三千八。
我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陳昊問我喜歡嗎，我說還好。
他說，等我發了獎金給你買。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