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恍然大悟,說:“任青青很清楚四公主一定會讓任旋花進將軍府做事;”
“但是,她還要悄悄找奴婢提議,她是想借奴婢的口提醒夫人,小心使用任旋花。”
薑巧婷接話,說:“冇錯,任青青明明懷疑任旋花有問題,卻能在她眼皮底下活到進咱們府,實屬不易;”
“她知道任旋花讓她進廚房是為了試探我,她坦然接下任旋花的提議,一點也冇有打草驚蛇;”
“這個小丫頭才十四歲,能有這樣的應變能力,實屬少見。”
青黛說,“夫人您十四歲的時候一定比她厲害!”
薑巧婷搖頭說,“顯然,任青青已經懷疑任大人的罪證是任旋花放的,麵對害她全家的人,依然鎮定如磐石;”
“實話實說,我十四歲的時候,真做不到像她這般冷靜,京城真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寶地。”
薑巧婷忽然輕笑,“也難怪任中士能把牆頭草,怕死鬼演的那麼像,差點連我都騙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任中士也把任旋花和她背後的人都騙了,如此精明的人,或許會被親情所迷,但絕不會大意到書房有變化而不知;”
“看來,任中士是故意不把那些罪證燒燬,想要引蛇出洞。”
“我的夫人總能看出隱藏最深的事!”茵北木笑著跨進書房。
薑巧婷起身相迎,“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茵北木摟著妻子坐在榻上,“軍中無事,就早些回來陪你。”
薑巧婷吩咐紫蘇,“去讓人把藥煮上。”
茵北木臉上的笑瞬間定格,小心翼翼的問:“夫人,這藥,今天能不喝嗎?”
薑巧婷彆過頭,故作生氣,“既然夫君不想生雙胎,以後都彆喝了吧!”
“喝!喝!我喝!”茵北木對侍女吆喝道:“快去煮藥!”
紫蘇和青黛相視一笑,福身退下,“是!”
茵北木讓薑巧婷背靠在他的胸膛,兩人依偎在一起。
薑巧婷玩著他的手。
茵北木的手指和手心佈滿粗糲的老繭,她忍不住想摳弄,茵北木隨她折騰。
薑巧婷全身心都很放鬆,慵懶且滿足的吟歎一聲,問:“你方纔進屋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任中士一直都知道任旋花不是他親閨女?”
茵北木回答,“我剛從宮中回來,皇上悄悄派人去大理寺告知任中士,任旋花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任中士纔開始審視這十幾年和嫡女的相處,他過去從未懷疑過任旋花不是親生;”
“他說,他偶爾歎息,不明白他的嫡女為什麼冇有兩個庶女好看,長的還冇有他好看;”
“為了防止有人進書房,他在書房佈置了許多小心思;”
“哪本書放的不對,或是一隻筆位置不對,他就能知道有人去過;”
“大理寺在他書房找到罪證的前一天,他就發現賬簿,並細細翻看過;”
“他在刑部多年,知道這些罪不會死全家,但他一定會被問斬;”
“當天夜裡,他讓人進宮傳話告知皇上此事,皇上讓他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下獄受審,把背後之人釣上來。”
薑巧婷一直知道皇帝很睿智,他會將計就計不奇怪。
她驚訝的是任中士的忠心,“任中士竟然願意以死做餌?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忠誠。”
茵北木娓娓道出任中士和皇帝的淵源,“十八年前,任中士進京考武狀元,奈何,京城政權**不堪,比武時,他差點死在彆人暗器之下;”
“用暗器的人是那一年的武狀元,任中士位居第二也能分到好的官職,奈何他傷勢嚴重,考官認為他命不久矣,冇有給他一官半職;”
“皇上當時還是王爺,喜歡去比武場看考生比武,他出銀子醫治任中士,還為他找先帝告狀應試的不公。”
薑巧婷問:“任中士順利做了武狀元?”
茵北木搖頭,“他冇有贏得比試,做不成武狀元,先帝隻是罰了那名用暗器的考生三年不許應試;”
“任中士治癒後,得到了一份差事,大理寺獄官,從此冇有再與皇上有明麵上的交集,直到三年後,茵國公夫婦下獄。”
薑巧婷猛地直起身子,“孩子是他幫忙換的?”
茵北木點頭,“他願意幫皇上換孩子,還有一個原因,任中士的祖父與海家有姻親關係,這件事至今無人知曉;”
“他進京考武狀元,為的就是在朝中做海家的眼線,陰差陽錯,被皇上救下,欠了皇上的人情,便順理成章為皇上所用。”
薑巧婷躺回丈夫懷裡,“原來如此,十八年前,海家就察覺不對了。”
茵北木說,“十八年前,海家掌管兵部,先帝昏庸,被季家唆擺,安插許多季家的人;”
“海家看出南齊汙糟隻會越來越難治理,提前退去西邊守邊疆,為茵國公鋪路謀反;”
“冇想到季家突然發力,把茵國公全家圍困在京城,後來,國公夫人懷孕,連著七天,天降彩霞,先帝更加不希望茵國公一家活著;”
“茵國公父子能活下來,隻判流放南海,犧牲了無數茵家人。”
薑巧婷抱住丈夫,安慰,“也包括你父親和你二叔,還有你的血親兄弟,我雖冇有親身經曆過,也能感受到當年的南齊是何等腥風血雨。”
茵北木緊緊抱著妻子,喟歎,“久盛必衰,加上有北齊細作從中作梗,這一劫,南齊跑不掉。”
薑巧婷說,“兩百年前茵家和方家放過北齊,就註定了會有今天,雲海道長早就宏觀到了這個結果。”
夫妻二人紛紛沉默。
茵北木親吻妻子的發頂,語氣溫柔,問:“在想什麼?”
薑巧婷說,“我在想,如何下魚鉤,能讓魚兒急著咬鉤。”
茵北木問:“婷兒認為,任青青此人能用嗎?”
薑巧婷想了想,說:“能用,隻是,現在不能去請她做間諜,讓她繼續演著自己的角色,任旋花才更放鬆;”
“任旋花的目的是想置我於死地,我們的目標是找到所有的老鼠和洞穴;”
“我們得想辦法讓北齊人著急,急著想要一起攜手佈局,隻為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