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幾句話,兩眼就能看完。
卻足夠讓皇後眼裏充斥著淚水,她收起書信交給辛嬤嬤,“燒了。”
皇後凝視靖武,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他,“叫什麼名字,什麼出身?”
靖武收起銳利的目光,低下頭回答:“微臣靖武,皇宮七品帶刀侍衛!”
“靖?北禁衛軍教頭靖達富是你什麼人?”皇後問。
靖武抱拳道:“家父!”
皇後喃喃輕語:“也是出身武將之家......”
皇後沒有藏住眼中流露的悲傷和痛苦。
她沒有再說話,徑直前往大雄寶殿。
池舒彤臉色刷白,緊跟皇後離開。
薑巧婷若無其事跟上。
皇後命人燒信那一刻,她就知道計劃成功,就差臨門一腳。
最後一步能否順利,就看池舒彤對靖武的感情有多深。
從早到晚,風平浪靜。
早晨發生的意外,似乎從未發生過。
晚齋過後,池舒彤癱坐在床上,腦袋靠在床柱邊,眼淚掛在臉上,風乾又重新濕潤。
她無力去怪罪薑巧婷的不小心。
池舒彤忽然放下髮髻,任憑長發落在後腰,她抬起頭看了看房梁。
薑巧婷看出她的意思,趕緊支開雲慧:“去找小沙彌討要一些糕點,小主晚齋沒吃什麼,夜裏可能會餓。”
雲慧擦掉眼淚出去。
池舒彤說:“雲清,你也出去。”
薑巧婷二話沒說,趕緊走到屋外,貼心的幫她關門。
聽到裏頭傳來凳子被踢倒的聲音,她趕緊喊人,“來人啊!快來人!”
她衝進屋裏,抱住池舒彤的腿往上抬,讓她得以喘氣。
這種時候,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上吊最容易讓脖子斷裂,就算還能呼吸,也未必能活下去。
靖武最快衝進房裏,一刀砍斷樑上的腰帶,抱住池舒彤。
薑巧婷給他使眼色,示意他把池舒彤給她,靖武怒瞪她一眼,不為所動。
薑巧婷暗罵,這是怪起我來了!
薑巧婷拉扯池舒彤在自己懷裏,靖武不肯放手,她低罵:“注意身份!你想讓她死嗎!”
靖武這才放手。
皇後進屋,看見樑上的腰帶,和被踢倒的凳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池舒彤見到皇後,推開薑巧婷癱跪在地,匍匐在地上,一言不發。
皇後示意辛嬤嬤,趕走不重要的人。
靖武不肯動,雙拳捏緊,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池舒彤。
皇後嗬斥靖武,“在外麵等著問話!”
靖武噗通跪在池舒彤旁邊,趴在地上。
皇後氣悶,“你!你不想活了!”
靖武不語。
薑巧婷轉身把門關上。
屋裏隻剩她和辛嬤嬤,陪同各自的主子。
皇後心裏說不出的酸楚。
看著地上的靖武,像是通過他看見曾經的那個少年。
皇後坐在桌邊的四方椅上,抬起頭望向切斷的腰帶,眼淚滑落眼角。
“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能做到嗎?”皇後問。
靖武和池舒彤同時抬起頭。
靖武沒有看過信,不知信的內容。
皇後看著靖武,又問了一次:“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能做到嗎?”
靖武哽咽,“若是她,我能做到。”
皇後問:“若是別的女人呢?”
靖武語氣堅定:“一生不娶!”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徹底紮碎皇後的堅強。
她笑起來,眼淚不停的衝出眼眶,“好一句,一生不娶。”
辛嬤嬤含淚遞上手帕。
皇後擦去眼淚,連連深呼吸,壓下痛苦的情緒,“回到各自的位置,你做你的侍衛,她做皇帝的女人,本宮可以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池舒彤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腫起來一個包,“娘娘,請賜臣女一死。”
“舒兒!”靖武慌亂。
池舒彤終於可以大大方方的凝視朝思暮想的男兒郎,“武哥哥,此生不能嫁給你,隻盼來生得償所願。”
皇後靜靜的看著。
靖武突然笑起來,“好,來生得償所願,在奈河橋上等著我,千萬不要喝孟婆湯。”
隨即靖武朝皇後磕頭:“求娘娘刺死舒兒後,能留一個清白給她,求娘娘,允許微臣帶她回家安葬。”
皇後問:“捨得看著她死?”
靖武搖搖頭,“不捨得她死,也不捨得她獨活,微臣安排好她的身後事,便隨她一起去。”
“武哥哥!”池舒彤捂嘴痛哭。
薑巧婷心裏在念經,快放這對鴛鴦走,快快!
皇後站在他們二人麵前,“都起來吧,靖武,去守好院門。”
靖武扶起池舒彤,遲遲不肯走。
皇後說:“怎麼,本宮的話沒用了?”
靖武這才轉身離開。
皇後看著池舒彤,說:“池舒彤,沒有本宮的命令,若敢自盡,本宮就讓人把靖武淩遲處死。”
淩遲處死是最慘烈的死法,俗稱千刀萬剮,被切下最後一片肉,才能斷氣。
池舒彤拚命搖頭:“臣妾不敢臣妾不敢了!”
皇後帶著辛嬤嬤離開院子,前往皇太後所在的院子。
皇太後正在獨自下棋,聽外人稟報皇後前來請安,她嘴角微勾,說:“哀家還以為她變卦,還要繼續待在穀雲珊的破翅膀下呢,請進來,正好陪哀家下棋。”
皇後坐下,開門見山:“隻要娘娘答應我三件事,即使沒有傳位聖旨,我父親以及所有門生必支援承王上位,保駕護航,一帆風順。”
皇太後盯著棋盤,問:“哪三件事,說來聽聽。”
“保全我子孫平安,給我兒子一塊封地,不需要太大的地方,但一定是富饒之地,我女兒全家隨他去封地生活;”
“保我孃家平安,我父親當年為何會支援耶律鴻,您知道其中緣由,許多的迫不得已;”
“讓他和他家人從冰山之地回來,官復原職。”
皇太後捏著棋子停在半空,她望向皇後,半晌才開口,“都這麼多年了,還忘不掉?”
皇後反問:“您已經忘記先帝了嗎?”
皇太後扯出一抹苦笑,“哀家已經快記不起他的模樣了,每次隻能看著承王才能想起先帝的一顰一笑。”
皇後閉了閉眼,壓下眼淚,“好歹您與心愛之人曾喜結連理。”
皇太後接著下棋,“情,傷人;情,誤人;北蠻的皇位做錯了人,就是‘情’惹的禍。”
皇後說:“耶律強怎麼說?”
皇太後隱晦的回答:“日久生情,王妃陪他多年,為他生下這麼多子女,他怎會無情呢,從未得到過的女人,終究隻是黃粱一夢。”
皇後瞭然於心,沒有再多言。
棋局勝負已定。
皇太後問:“你提的三件事,哀家允了,你不打算給自己安排一條生路?”
皇後深深撥出一口濁氣:“我是耶律鴻的妻,他被砍頭,我能逃得掉?”
皇太後說:“既然你自稱‘我’,怎會是他的妻呢?”
皇後怔怔的看著皇太後。
皇太後笑著回憶過去,“還記得你嫁給耶律鴻那年,承王才七歲還是八歲,他去參加婚宴;”
“他回來與哀家說,他本來想長大後娶你做皇後,耶律鴻搶先一步,他氣了許久,世事難料,承王的皇位也被耶律鴻搶先一步!”
皇後開玩笑的說:“好歹,我確實做了皇後。”
皇太後放下棋子,“哀家老了,見不得打打殺殺,江山是承王的,他若願意放你一條生路,哀家不會阻攔。”
皇後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何時反。”
皇太後說:“家醜不可外揚,送走南齊人之後吧。”
皇後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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