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抬起手,池舒彤縮了縮脖子,半睜眼睛,以為皇後要打她。
皇後笑著撫摸著她的髮髻,“這髮髻真好看,像話本裡畫的小仙女似得,與你很配。”
池舒彤抖著聲音,“謝,娘娘。”
皇後從籃子裏撿了一朵梅花,放眼前觀賞,“剛瞧你在吃梅花,可好吃?”
池舒彤點點頭。
皇後剛要往嘴裏送,池舒彤本能的阻止:“莫要吃,會壞肚子。”
皇後擺弄梅花,眼神銳利,“既會壞肚子,為何要吃?”
池舒彤慌了,支支吾吾解釋,“我,我,臣妾,皮糙肉厚,小時候常吃,不怕壞肚子。”
薑巧婷暗暗觀察皇後,以及另外兩位妃子。
皇後剛才明顯的嘆了聲氣,她看出了池舒彤吃梅花的原因,眼裏卻沒有生氣,而是,浮漫著多種情緒。
有無奈,有惋惜,還有一絲絲悔意。
她在後悔把池舒彤留下?
剛才皇後進來的時候,她看德妃的眼神中帶著威嚴,即恨又不恨的糾結。
談笑風生之後,兩人之間忽然浮現一種緩和的暖意。
薑巧婷抱著猜疑,回憶聽到的民間傳聞。
皇後的孃家是右丞相,和左丞相裴家一樣,門徒眾多,在朝中都有很重的話語權。
民間傳聞,當年皇後和耶律鴻的婚事,也是一出烏龍大戲。
德妃,穀家的嫡女,本該是耶律鴻的正妻,不知為何成了側妃,皇後忽然上位。
薑巧婷懷疑,是太後從中作梗,讓右丞相的女兒嫁給耶律鴻,為的加固他奪位的機會。
皇後並不願意嫁給耶律鴻,德妃肯定從中做了什麼,以至於兩人之間產生一條鴻溝。
薑巧婷自信自己猜中指數至少六成。
池舒彤按照薑巧婷教的,鼓起勇氣提議,“皇後娘娘,可要一起摘梅花?梅花曬乾了泡茶,有些苦,但是,自己加點糖就會變的很好喝。”
薑巧婷特意交代她,不可以提疏肝解鬱這個詞,會被人曲解成,她在諷刺皇後心中不痛快。
皇後和德妃聞言,若有所思,幾乎異口同聲的輕喃“自己加點糖就會變的很好喝......”
薑巧婷教池舒彤這麼說,一來,這話簡單不出錯,二來,確實是有試探的意思。
心有困苦的人,會對這句話敏感。
德妃早年喪子,悲痛在所難免。
皇後的不如意,不知是因為愛上花心的耶律鴻,還是因為,嫁給了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遠處傳來陣陣嬉笑聲,由遠至近。
皇後的人上前稟報,“娘娘,太後娘娘也來賞花,帶著新來的穀美人,還有順妃娘娘,朝這兒來了。”
薑巧婷垂著眼,順妃的父親是禮部尚書,孃家兄弟娶的是穀家的姑娘。
目前已知的是,禮部,戶部,兵部,都掌握在耶律鴻手裏。
薑巧婷甩掉想法,老公已經在來的路上,平安混到他來皇城,平安出宮跟他回去就行。
這裏的人和事都與她們沒關係。
傳位聖旨該怎麼處理,和閨蜜商量一下再說。
皇後領著眾人轉身相迎。
薑巧婷站在人群之後,方便觀察對方每一個人的眼神和麪部表情。
“兒媳給太後請安。”皇後隻朝太後點點頭,她是國母,不需要對太後卑躬屈膝。
德妃微微屈膝,“太後安。”
淑妃緊跟其後。
薑巧婷注意到,德妃屈膝很草率。
姑侄二人之間有大問題。
池舒彤恭敬的行禮,“太後娘娘安。”
太後稍稍打量她,“哪個宮裏的?”
穀美人為其介紹,“太後姑母,她是池才人,與我一同住在雨蝶宮。”
穀美人眼裏的不屑一閃而過,薑巧婷看在眼裏。
皇後親自抬舉池舒彤,穀美人必定心有不爽。
從今以後,穀美人會把池舒彤當成勁敵。
不知太後有意無意,問池舒彤:“可侍寢了?”
穀美人‘好心’的替她回答,“回姑母話,還沒有呢。”
德妃冷哼,“穀美人不想做主子,想做池才人的奴婢了?替主子回話真積極。”
穀美人看了一眼太後,太後沒有要為她說話的意思。
穀美人隻好悻悻的咬牙閉嘴。
太後冷眼看著德妃,“平日裏,哀家請你都不出來,總說沒力氣,今兒個有精神了?”
不等德妃張嘴,太後看向皇後,又說:“聽聞池才人是皇後特意給皇帝留下的,哀家甚是好奇,皇帝都不要了,你非要留下,一定有過人之處;”
“今兒個,見著了,稚嫩了一些,不失純真可愛,留的好,哀家喜歡;”
“池才人,可會寫字作畫?”太後看向池舒彤,壓根不需要別人回她話,有一種,強硬控場的感覺。
薑巧婷瞬間意會太後的意思,估計是想讓池舒彤去宮裏抄經,池才人就不用侍寢分穀美人的寵。
薑巧婷猜測,太後肯定是誤會皇後留牌的用意。
以為皇後留下池舒彤爭取得聖心,好做自己的心腹。
薑巧婷覺得,皇後留牌另有原因。
薑巧婷上前兩步,替池舒彤回答,“稟太後娘娘,小主識字不多,從小沒學過作畫。”
池舒彤也不笨,立即回應:“臣妾學藝不精,從小在鄉下長大,大多時候都在玩泥巴。”
太後瞥了一眼薑巧婷,隻是用手指指了指她。
她身邊的掌事嬤嬤立即上前給了薑巧婷兩巴掌,“太後娘娘沒要你說話,你插什麼嘴!”
薑巧婷故作驚怕的低下頭,“奴婢知錯!”
話音剛落,掌事嬤嬤又一次抬手,又給她倆巴掌。
力道十足,薑巧婷的嘴唇被打破。
被打,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能保住池舒彤不死在太後手裏,幾個巴掌,值了。
她瞭解太後這種人,連兒子的後宮也要掌控,她太渴望權利,太想要掌控全域性。
這種人心狠手辣,池舒彤一旦進她宮裏,一年半載放出來都是少的。
說不定,找個由頭弄殘,再不能和她的人爭寵侍寢。
現在,她想看皇後對太後是什麼樣的態度。
太後明知池舒彤是皇後的人,還想帶走池舒彤,顯然沒有把皇後當回事。
現在,隨便找個由頭打她巴掌,實則是在打皇後的臉麵。
池舒彤又驚又氣,她忽然上前,把薑巧婷護在自己身後,掌事嬤嬤來不及收回手,巴掌落在了她臉上。
薑巧婷驚愕,沒想過池舒彤竟這麼大膽護她。
感動是感動,氣也真氣。
要是皇後不做聲,池舒彤這樣的行為,是在和太後叫板。
主子相爭,奴才必定先受罪。
薑巧婷不知道,二十幾米外,一棵粗壯的梅樹後,露出半個身體。
茵琦玉手裏捧著梅花枝,冷冷的看著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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