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嬤嬤是皇後身邊的一等奴僕,池舒彤不知所措,趕緊起身。
薑巧婷扶她坐下,安慰,“莫怕,她是奴才,你位份再小都是主子,不用起身相迎,放下筷子就行,什麼也不用說,聽她說。”
池舒彤深呼吸,壓下懼意。
薑巧婷站在她身旁,微微收起下巴,微微彎背,演的很像奴才。
宋嬤嬤進屋,先是被薑巧婷怪異的臉所吸引,立即收回目光,看向池舒彤,“池才人,皇後娘娘請您用過飯以後,陪她去禦花園賞花。”
薑巧婷恭敬的探問,“皇後娘娘可已經用飯?”
宋嬤嬤回答:“剛傳膳。”
薑巧婷又問,“可需要才人去景陽宮外等候?”
宋嬤嬤看向薑巧婷,對她淡然自若有些意外。
皇後邀請賞花這是天大的好事,應該恨不得馬上就去景陽宮外候著才對。
宋嬤嬤笑著搖頭,“小主飯後直接去禦花園便是。”
薑巧婷說:“有勞嬤嬤走一趟。”
宋嬤嬤對池舒彤微微彎腰退到屋外。
薑巧婷示意雲慧去送。
宋嬤嬤走後,池舒彤惴惴不安。
中宮皇後請小才人一起賞花,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為什麼皇後娘娘要請我去賞花?”池舒彤心裏藏著人,不免心虛,“我可有做錯什麼事?怎麼辦,怎麼辦......”
薑巧婷安慰,“小主莫要擔心,皇後娘娘若是要罰你,不會讓人請你去賞花。”
雲慧送走宋嬤嬤回來,說:“剛才,皇後娘娘給葉美人送了禮。”
薑巧婷問:“其他小主,可要去賞花,或收到禮?”
“沒有,隻有葉美人和咱們小主有這待遇。”雲慧疑惑,不懂就問:“雲清姐,你可知道皇後娘娘為何這麼做?”
薑巧婷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隻是,不能告訴旁人,“葉美人病了,皇後娘娘是中宮之首,自然要送禮慰問,至於小主......”
薑巧婷看出池舒彤每天過的如履薄冰,心態很容易崩。
先不告訴她,免得賞花的時候出錯。
選秀,皇後給池舒彤留的牌子,今天,皇後又來抬舉她。
耶律鴻如果願意給皇後麵子,池舒彤侍寢將要提前。
池舒彤已經食不下嚥,薑巧婷乾脆讓雲慧撤了飯菜,“小主,咱們早些去禦花園。”
不用去景陽宮等皇後,已是恩典。
若皇後比她們先到禦花園,池舒彤怕是要被‘有心人’冠上不敬之罪。
池舒彤腦子混亂,薑巧婷為她穿衣服梳頭,她獃滯的配合著。
看來,她已經猜到皇後的目的。
薑巧婷微微皺眉,池舒彤這個樣子,不可能討耶律鴻喜歡。
就算耶律鴻給皇後麵子睡池舒彤,頂多也就一次。
侍寢過後,池舒彤的世界將徹底分崩離析。
侍寢一次,要用一輩子清洗身心。
薑巧婷嘆氣,終究還是心軟,見不得池舒彤花一般的年紀,如槁木一般活在宮裏,“小主,奴婢聽聞禦花園裏種了許多梅花,梅花可入葯,能疏肝解鬱,奴婢給你摘些回來泡茶;”
“梅花是個好東西,隻是不能生吃,吃多腹瀉,奴婢曾經吃過,養了好些天纔好。”
池舒彤黯淡的眼睛越來越亮,眉開眼笑,“帶個小籃子,咱們一起摘!”
“雲慧,你留下,我隨小主去就行。”
人多,容易出錯,她自己一個人更容易掌控全域性。
薑巧婷給池舒彤梳了一個仙女髮髻,發間插著一根水晶珠串步搖,珠子之間碰撞‘聽聽通通’的作響。
再給她穿上分體式衣裙,水藍色綢緞綉著銀絲芙蓉花。
池舒彤本就長的不錯,提著小籃子摘梅花,時不時吃幾朵,在白雪皚皚之中跳躍,像極了一個淘氣的仙童。
皇後明黃色的儀仗進禦花園。
她身後不僅跟著一大隊的奴才侍女,還有幾位身穿錦袍,披著上等毛皮披風的妃子。
德妃先看見池舒彤,好奇,“那是誰?”
德妃身邊的季嬤嬤回稟,“稟娘娘,那是剛進宮的池才人。”
德妃笑道,“這小丫頭長的真討喜,新進的幾個,你都見過沒有?可有她好看?”
季嬤嬤回稟:“每一位新小主都比池才人美艷,隻是,依奴婢所見,池才人是當中最乾淨的。”
意思明瞭,池舒彤最沒有心機。
皇後怔怔的凝望池舒彤。
小姑娘一蹦一跳在梅樹之間跑來跑去,嘴角掛著清純乾淨的笑容,不論是誰見了都會心生歡喜。
皇後有一瞬間的晃眼,想起了往事,“本宮像她那麼大的時候,也喜歡摘花曬茶。”
德妃嘴角微勾,“是啊,妾身當年還和娘娘一同坐船採過蓮花,差點掉水裏。”
皇後微微一怔,已經積滿灰塵的記憶突然敞亮,“你不提,本宮都忘了,當年,我們還未入府,那年盛夏,你,我,還有麗妹妹,三天兩頭去郊外放風。”
德妃眼裏隱約濕潤,“說起麗妹妹,她走了有十六年了吧?”
皇後說,“皇上繼位十七年了。”
德妃喃喃,“真快,都十七年了。”
另一邊站著的淑妃,沒有接話,她是皇帝繼位後進的宮,不知歷史。
薑巧婷早早看見皇後的儀仗,她有意別過頭假裝沒看見,也沒有提醒池舒彤。
她想試探皇後的為人,是犀利或寬和。
她做不到把池舒彤救出宮,至少,目前來說,池舒彤不值得她冒險。
她能做的就是給池舒彤尋找靠山。
隻要耶律鴻還當皇帝,池舒彤就能平安無事。
池舒彤發現皇後儀仗,嚇的倒退,薑巧婷上前扶住她,小聲提醒,“上去福身行禮,冰天雪地都是泥,不用跪禮。”
池舒彤怯怯的跑上前,顫著音問候,“皇後娘娘安。”
皇後輕嗯。
宋嬤嬤立即介紹,“這位是德妃娘娘,這位是淑妃娘娘。”
池舒彤臉蛋紅撲撲,像快要哭出來:“德妃娘娘安,淑妃娘娘安。”
德妃開玩笑,“皇後娘娘,瞧你把這丫頭嚇的,快暈倒了。”
皇後啞然失笑,“我瞧著,她像是在怕你,一臉兇相,可不得嚇到她麼。”
德妃娘娘嘴角的笑意更真切,兩人像回到年少時,互相調侃。
皇後朝池舒彤招招手,“來,走近些,讓本宮瞧瞧。”
薑巧婷輕輕推著池舒彤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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