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琦玉進城後,突發奇想回棺材鋪去瞧瞧。
她打算不要臉的找裴永漢要銅錢去買鞭炮。
那天她拿銅錢,裴永漢一個勁的要她多拿點,便宜她也不要便宜親戚。
她知道,裴永漢嘴裏的親戚,不是真親戚,是另一撥監視城主府的人。
棺材鋪大門敞開,裴永漢正在焦頭爛額的接待客人。
明天大年初一給祭祖的日子,今天的客戶絡繹不絕。
“掌櫃大叔!”茵琦玉站在門口俏皮的打招呼。
裴永漢像看到救星似得激動,“來的正好,來的正好!快來幫忙,我和夥計忙的暈頭轉向!”
茵琦玉樂意之至,幫過忙就有藉口要工錢。
茵琦玉放下籮筐,跟著孟平忙前忙後,給人拿元寶蠟燭香,她現在不守夜,沒有忌諱。
忙到下午一點,終於空閑下來。
裴永漢和孟平拿了二十個籮筐,裝滿元寶蠟燭。
茵琦玉等他們忙完,剛想開口要銅板,裴永漢說,“你隨我們去一趟城主府送元寶蠟燭。”
明天是初一,又到了給側妃燒香的日子。
茵琦玉看著比平時多一倍的元寶蠟燭,不禁好奇,“這次城主怎麼要這麼多?又有誰死了?”
裴永漢翻了個白眼,“明天是大年初一,城主也要祭祖的!”
茵琦玉不懂就問,“城主的爹是先帝,他要回皇城祭祖?”
裴永漢解說道,“城主府有祠堂。”
“喔。”茵琦玉注意到裴永漢說祠堂的時候,眼神的變化。
這兩個傢夥,該不會懷疑聖旨在祠堂吧?
普通人家的祠堂,不會讓外人進,更何況是城主家的祠堂。
他們可以送元寶蠟燭進雪院,不代表允許送進祠堂。
先前,裴永漢算計縣主去雪院試探。
縣主親自前往雪院一探究竟,結果並未受到任何危機,雪院大門敞開隨意她進出。
以至於,裴永漢以為自己懷疑錯了。
茵琦玉偷聽這對主僕閑話的時候,真的很同情裴永漢。
事實證明,光想是沒用的,早點行動才能早有結果,裴永漢錯過了最佳時機。
茵琦玉再次進雪院,她明顯能感覺到周圍佈滿警惕的視線。
看來,城主沒有發現聖旨被換。
茵琦玉的眼睛隻看元寶蠟燭,其他地方,多一眼都沒有。
她可不想臨到離開,還要被人懷疑有問題。
裴永漢似乎不甘心自己猜錯。
他第一次膽大的四處張望,感嘆說:“這院子,看著真淒美。”
管事嬤嬤玉琴眼裏閃爍著精明,“聽聞掌櫃要雲遊四海?”
裴永漢的目光似乎漫無目的的遊移,實則在觀察,惋惜道:“是啊,亡妻在世時與我雲遊在外,沒想到路到半途,她一病不起;”
“如今,我賺了一些銀子,是時候去完成亡妻的遺願,三五年就回了;”
“棺材鋪我交託給親戚做,玉嬤嬤若不放心,可以另找其他棺材鋪置辦這些。”
玉琴沒有立即答應,“其他鋪子,我更不放心,且看看你親戚做事是否穩妥。”
裴永漢點點頭,眼睛掃過梧桐樹上的燈籠,忽然定眼凝視。
玉琴沒有說話,眯著眼靜靜的看著他。
茵琦玉給裴永漢捏把冷汗,這貨是不想活了吧!
裴永漢突然念起詩,“梧桐半死清霜後,頭白,鴛鴦失伴飛......”
唸完,不忘擦一擦眼角的淚痕。
“看到這滿園的白燈籠,想起亡妻去世那年,我家院子裏,也掛滿白燈籠祭奠。”
“我希望她能看得清回家的路,每天都能進夢裏尋我,奈何,一次都沒有;”
“她,她大概是怨怪我沒能治好她的病,是我不好啊,是我不好......”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裴永漢深情款款的自責,含情脈脈的念詩,惹得玉琴為之動容,眼裏的懷疑一掃而空。
茵琦玉在心裏豎起大拇指。
要不是她知道裴永漢在皇城有妻子,不僅生龍活虎,還是一個東河獅吼,她真要信了他的深情。
她算是發現了,沒有運動細胞的聰明人,天生會做戲。
比如她閨蜜,比如茵三叔,比如眼前這個棺材鋪老闆。
一個比一個有資格拿金雞影後影帝。
裴永漢收起悲傷,問:“玉嬤嬤,剩下的元寶蠟燭送去哪裏?”
玉琴說,“和去年一樣,你們放祠堂院外就行,我會讓人拿進去。”
裴永漢點點頭,指揮孟平和茵琦玉做事。
祠堂在狗院的後麵,茵琦玉經過的時候,惡犬原本兇惡的叫喚聲變了調。
茵琦玉有點敬佩耶律強,竟然沒有一怒之下處置惡犬。
冤有頭債有主,耶律強倒是恩怨分明。
裴永漢和孟平把元寶蠟燭放在祠堂門口,兩人沒有朝祠堂內張望。
回到鋪子,裴永漢把過年休業的牌子掛出去。
茵琦玉討要工錢,“掌櫃,幫忙有工錢不?”
裴永漢似乎著急要走,“你自己去庫房拿,想拿多少拿多少,拿完從後門走,把門鎖上,庫房鑰匙,你放櫃枱抽屜裡。”
“哦。”茵琦玉背上自己的空竹簍假意去庫房。
待裴永漢離開後,她悄悄跟了上去,跟到裴永漢家,孟平已經在書房等候他。
“小少爺,雪院暗處多了不少人。”
裴永漢激動的語無倫次,“對了,那就對了!那東西,聖旨,聖旨,在雪院!在樹上!一定在樹上!”
孟平高興萬分,“小少爺,我們要怎麼做?”
裴永漢顫抖的雙手握緊,極力讓自己冷靜,“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做!現在什麼都不能做!”
“除非,我們有萬全之策拿到聖旨,一旦打草驚蛇,城主必定換地方存放!”
“到時候,咱們就要從頭開始抽絲剝繭,哪裏有那麼多的五年十年。”
裴永漢坐下的時候,屁股都找不到對的位置,差點坐在地上。
孟平趕緊上前扶他坐好,提議道:“小少爺,要不,咱們上報給皇太後,讓她派屠將軍衝進城主府。”
“不不不,動靜太大,還沒等他們來,聖旨就已經被轉移,到時候,太後一派可能會無中生有讓屠將軍難堪。”裴永漢反覆做著深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那,那我們該怎麼做?”
茵琦玉忽然聽見院子裏有奇怪的動靜,像是有人翻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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