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巧婷像是沒有聽出裴永漢說錯姓氏,自我介紹,“富掌櫃,我是英俊的娘,她去搶喜銀去了,不知道是否方便,我想留在這裏待一夜,明早回家。”
薑巧婷自顧自的說理由:“我剛從城主府出來,一直在裏頭做事不讓離開,已經好些日子沒見我兒子,甚是想念。”
“方便的方便的,你住幾天都行!”裴永漢終於從驚嚇中清醒,搬來椅子給她坐,還給她拿來茶水。
裴永漢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糊紙人,像是不經意的閑聊,“你是城主府的僕人?”
薑巧婷喝了口茶,說:“不是,前些日子,城主府缺人,找侍衛家眷進府幫忙。”
“不是早就放回家了嗎?你怎麼纔出來?”裴永漢始終盯著紙人,像是隨口問的。
薑巧婷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回答,“有一次發生意外,我幫城主夫人梳了一次髮髻,梳的太好,便留下教丫鬟梳頭,直到今天她才讓我回家。”
裴永漢哦了一聲沒有說話,認真糊紙人,轉悠的眼皮出賣了他此刻的平靜。
薑巧婷心想,既然你不知道怎麼探訊息,那我幫你一把。
“聽,這裏離城主府隔一院子,竟也能聽見鞭炮聲,我出來的時候,聽下人說,光在門口分發的喜錢都過萬兩了,城主真是氣派。”
裴永漢極小聲的冷哼了一聲,卻說著贊同的話,“是啊,真氣派,城主每一個兒子娶妻都是如此。”
就憑這一聲冷哼,薑巧婷確認裴永漢不是城主的人。
薑巧婷小聲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城主夫人不是很喜歡這個兒媳婦。”
“哦?”裴永漢來了興趣,停下糊紙,看著薑巧婷,“聽說縣主是城主的表侄女,穀家的千金,親上加親,怎會不喜歡?”
薑巧婷目前懷疑裴永漢可能是耶律鴻的人。
耶律鴻的人,關心城主夫人喜歡不喜歡縣主,無可厚非。
薑巧婷趁機挑撥,“先前,有下人提了一句,縣主人美心善與十五少爺很相配,被城主夫人怒斥,不是一回,是好幾回;”
薑巧婷接著感嘆,“唉,自古婆媳沒幾個處的好的,名門望族也逃不過這宿命。”
裴永漢嘴角微微上揚,繼續糊紙,“確實如此。”
薑巧婷注意到他嘴角的笑意,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意思。
難道,他不是耶律鴻的人?
不是耶律鴻的人也不是城主的人,那就隻能是皇太後的人。
皇太後肯定清楚自己的兒子是繼承人。
她想要找到聖旨,所以派人隱藏在滿西城調查。
這隻是薑巧婷的猜測,她需要印證。
薑巧婷喝完一杯茶,突然彎著腰湊近裴永漢,“富掌櫃,你缺媳婦嗎?”
“......”裴永漢身體僵直,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薑巧婷掩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吞吞吐吐的說,“我,我是個寡婦,我缺丈夫。”
“......”裴永漢的身體更加僵硬,他不知道該把手放哪裏,“我,我心裏隻有亡妻。”
薑巧婷眼裏泛著星光,讚歎:“世上竟真有癡情好男兒!竟讓我給遇上了!我真是幸運!”
這話說的奇怪,像是兩人已經定了關係,她在歡呼。
裴永漢心想或許是自己理解錯了,應該不是他以為的意思。
“夫人,貴姓?”
“免貴姓顧,你可以叫我水清。”薑巧婷故意湊近他,溫柔的說。
裴永漢瞪大眼睛,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在皇城的媳婦。
薑巧婷暗笑,竟然是個老實人。
可以隨便欺負。
薑巧婷故作嬌柔的說:“富掌櫃,你喜歡我兒子嗎?”
裴永漢頓時語塞,這個問題,他要怎麼回答。
薑巧婷暗暗壞笑,接著說,“富掌櫃,可是討厭我兒子?”
裴永漢連忙說,“不不不,不討厭,你兒子很聰明!”
薑巧婷忽然嘆氣,說:“聰明有什麼用,被我連累,這輩子隻能碌碌無為。”
裴永漢覺得這是岔開話題的好時機,故作好奇,問:“夫人,從何說起?你犯過罪?”
薑巧婷搖搖頭,腦子迅速編台詞,“我原是英俊親爹家的童養媳,寫過婚書過了衙門的,周圍的人都知道我是他正妻。”
“我懷上英俊那年,他中了秀才,嫌棄我無父無母是孤兒,不能給他助力;”
“他想另娶貴女,讓我自降為妾,我不答應,我的兒子明明是嫡子,怎好做低人一等的庶子?”
“他見我不肯讓位,直接銷毀婚書,託了關係把衙門的記錄也消了!”
“任由我生下孩子,故意不把孩子的名字放進族譜,逼我做妾;”
“我死活不答應,他新娶的媳婦把我趕出了門,到處說我與人無媒苟合;”
“我沒有婚書啊!告到衙門也沒用,沒辦法為我和我兒子正名!”
裴永漢聽到這裏,眼裏的憤怒藏都藏不住。
薑巧婷抹著如雨般的眼淚,哽咽,“我不願意讓孩子留在那個傷心地,便帶著孩子遠走他鄉;”
“後來,機緣巧合嫁給孩子的養父,結果,也不得好,許是命該如此吧。”
薑巧婷連連嘆氣,“孩子的爹雖然沒考上官,聽說如今在皇城混的極好,做了什麼大人幕僚,我不敢讓孩子科舉,怕他害英俊。”
薑巧婷演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若能重來,我定會護好婚書!即使要做下堂婦,也是堂堂正正的走!”
裴永漢緊緊捏著漿糊刷子,手背凸起的青筋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你說的對!即使要下堂也要下的明明白白!鳩佔鵲巢,不會有好下場!”
薑巧婷確定裴永漢是皇太後的人。
她可不會傻乎乎的把聖旨交出來,指不定被他殺人越貨。
皇太後沒有放棄找聖旨這條資訊,很重要。
十幾年過去,她始終執著這件事,說明,嫡子背後的勢力依舊存在。
是時候去皇城攪局了。
“夫人,莫難過,你告訴我英俊的親爹是誰,指不定我能幫的上忙!”裴永漢滿腹正義需要伸張。
薑巧婷柔聲拒絕,“富掌櫃,你是好人,我不願連累你,我隻是聽說話英俊的爹在皇城,我決定過了年,帶英俊去皇城看看。”
裴永漢想起茵琦玉喊殺喊打的話,焦急的勸阻:“你,你千萬別衝動啊!殺人是犯法的!你千萬不能帶著你兒子一起去砍人!”
薑巧婷立刻接住他的戲,“富掌櫃放心,我隻是帶英俊悄悄的去認個臉,讓他以後見到那一家子人避而遠之,不會真帶英俊去弒父。”
裴永漢放心的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裴永漢是真心想幫一幫這對可憐的母子。
他分析利弊給薑巧婷聽,“夫人,你可以讓英俊試試走科舉的路,他爹若真是在大官身邊做事,他若真在意前程,做什麼都會很小心;”
“特別是和人命掛鈎的事,更會謹慎,所以,隻要你們避著他,我估摸著他不敢沒事找事招惹你們。”
薑巧婷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富掌櫃說的有理!”
接下來,兩人像是突然熟絡起來,東南西北的瞎聊。
薑巧婷幫忙摺紙元寶。
老顧客進鋪子,看見兩人有說有笑,以為癡情的富掌櫃終於迎來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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