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房子不像泥瓦磚房,需要等乾燥才結房頂,放乾燥才能住。
竹房子一直向上搭建,搭完就能住人。
人多速度就快,六天功夫,村裡一半門戶住進了竹房子。
每戶兩間房,想要多建屋子,隻能等其他門戶的房子搭好後再繼續。
用乾草和稀泥塗在竹縫裏,防止風吹進屋,這活就交給家裏的老幼婦人做。
房頂蓋上稻草芭蕉葉防雨,大家都不是專業的,隻能等下雨了,看哪裏漏雨再補救。
當全村都住進竹房子的時候,丁家的地基始終空蕩蕩。
工部按照登記順序來造房子。
丁家抓鬮的時間靠後,輪到給他們造房子,也不知要猴年馬月。
丁家兄弟眼紅眼饞,隻能把憋悶藏在心裏頭。
他去諮詢過,如果現在要求自己造房子,交給工部的銀子是退不回來的。
這日清晨,雪花落在熟睡的郭氏臉上。
郭氏被冰涼的雪水激醒,憋屈多日的脾氣終於爆發。
她扯掉丁廣中身上的被子,使勁拍打推搡他,半吼半罵:“我讓你去催工部,你去了沒有!你到底去了沒有!”
“你看!下雪了!我們連個屋頂都沒有!”
“被子如果濕了,我們晚上還怎麼睡!”
“我早就說過,先搭一個竹棚子,好歹有地方擋風,你們就是不聽!就是不聽!”
丁廣中被巴掌打醒,臉上糊了一臉融化的雪水,身上沒有被子,凍得直發抖。
他頓時怒火中燒,跳起來把郭氏踹倒在地,邊踹邊罵。
“臭娘兒們!一天到晚的叫個沒完,煩不煩!”
郭氏從來不是個任打的人,抓住丁廣中的腳,狠咬了下去。
“啊!”丁廣中吃痛的叫聲震響山穀,把村民都給震醒了。
丁家打打罵罵的鬧劇,三天兩頭會來一次,村民已經見怪不怪。
大冷天,誰也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去看戲。
茵琦玉不同,她房間的窗戶正好對著丁家,每次她都裹著被子開啟窗戶,津津有味的看他們打架。
自從第一次置辦柴米油鹽後,她們家每天都有人送東西吃,根本不用再進城去。
造房子的日子太無聊,看戲可以分泌多巴胺,讓她快樂。
薑巧婷已經穿好衣服準備起來做飯,撩開被子做的門簾進閨蜜房間,見她看的津津有味,問:“今天他們又為什麼打架?”
“下雪了。”茵琦玉說。
薑巧婷明白了,笑著走到窗邊,“郭氏這人挺有意思,越戰越勇,每次打不過她丈夫,可是,每次都能讓她丈夫先一步棄械投降,打不死的小強。”
茵琦玉說:“破鍋找到破蓋頭,登對的很。”
綿綿小雪越下越大。
丁家幾個人不得不用油布把所有家舍蓋起來,一起上山找竹子搭棚子。
大雪落下產生輕微的沙沙聲,在這個迴音響亮的山穀中,雪聲被放大。
爐子裏的柴火劈裡啪啦作響。
溫暖卻寂寥。
薑巧婷突然有感而發,小聲問:“咱們已經來了一個月,你爹會不會已經放棄我了。”
茵琦玉肯定道:“不會,軍人是有執唸的,你就是他的執念。”
薑巧婷會心一笑,在她耳邊說,“你呢,有沒有想炎王?”
茵琦玉摸著下巴,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偶爾會想到他,擔心他太弱雞,被他幾個皇兄欺負慘。”
“......”薑巧婷翻白眼,說:“他到底哪裏讓你覺得像弱雞?”
“哪裏看著都像啊;”茵琦玉關上窗戶,小聲說:“我今天進城打聽打聽,怎麼進城主府打工。”
薑巧婷想了一夜,覺得這個主意危險性很高,後患也多,“我們不能賣身進去,戶冊上會蓋上奴籍,還會寫明工作的地方;”
“即使能順利進城主府工作,但是之後哪裏都去不了,要去皇城,隻能重新弄戶冊。”
茵琦玉躺回床上繼續窩著,“現在再補辦戶冊非常麻煩,看來,當奴纔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我先去煮粥,回頭咱們再商量商量。”
“嗯。”茵琦玉輕嗯。
她不自覺的掏出脖子上的玉佩,摸著玉佩上麵的龍鳳,思緒飄回南齊。
千裡之外,炎王府書房,
方澤炎已經月餘沒有笑過,他的手指磋磨著脖子上的金珠子,“臭小子,怎麼還沒有回家。”
書房外的門樑上,一個身穿長裙的纖瘦男子,雙手被綁,掛在屋簷下吹冷風。
白色的裙子染上厚重的血色。
手臂上的皮肉坑坑窪窪,像是被勺子挖掉的。
他的嘴巴乾裂,微微睜著眼,無神的看著地麵。
他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男子聲音已啞,喃喃的說著話,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懦弱是裝的......惡鬼......炎王纔是惡鬼......”
站在底下的護衛抬起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主子!飛鷹送信回來了!”雲豆大步流星跑進書房。
方澤炎的雙眸總算有了亮色,“快說!”
雲豆稟報:“白三和白七已經從密道進北蠻!順利拿到戶冊!”
雲豆把紙條遞給主子。
方澤炎看到紙上的簡短密語,終於放下心來。
“耶律鴻隻是張貼薑氏的畫像,說明臭小子還沒有暴露。”
方澤炎突然笑起來,“我就知道,這對母子不會輕易被抓,都一個月了,毫無音訊,耶律鴻肯定氣瘋。”
看到主子終於笑了,屋裏屋外的人也跟著發笑,壓在心頭一個月的巨石終於落下。
要是再沒來訊息,主子怕是要癲狂到割樑上人的肉烹煮。
方澤炎燒掉信紙,“訊息傳給茵北木沒有?”
“已經送過去。”
方澤炎把金珠子塞回衣領裡,“進宮,給皇太後找點不痛快去。”
雲明立即拿來披風為主子披上,趁機說幾句寬慰話:“主子,放寬心,茵少爺可聰明瞭,給他個十年,搞不好能坐上北蠻皇位。”
方澤炎啞然失笑:“還真有這個可能,可惜,本王不想給他機會留在北蠻玩樂。”
方澤炎走出書房,駐足,瞥了一眼白裙男子,“白一,喂點水,別讓他死了,本王還沒玩夠。”
男子瞪大眼睛,求饒的聲音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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