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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富心裡一沉:“張廠長,是這樣的,當時我弟在廠裡出了事故,臨死前,他覺得我弟媳婦不靠譜,才把工作給我的。”
坐在鄭貴祥旁邊的女同誌突然開口出聲:“大伯,但是當時我爸也跟你說好了,等我滿18歲,就把工作退還給我。”
江有富這才發現竟然是沐春生,立即皺著眉頭嗬斥:“春生,你一個姑孃家在家裡胡說八道,我們也就忍了,你怎麼能跑這兒來耽誤領導們的寶貴時間呢?
你爸媽死得早,冇教好你,那我這個大伯少不得要好好教你了。你先跟我回去——”
見江有富想伸手拉人,沐春生立即受驚地往後縮:“張廠長,鄭主任,救命啊!”
鄭貴祥黑著臉攔住了江有富的手:“住手!江有富,你這是乾什麼!”
江有富趕緊滿臉堆笑:“鄭主任,我是想教育好自己侄女……”
鄭貴祥冷哼:“你教育?你會教育什麼!你還有臉說沐春生同誌胡說八道,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鄭貴祥“啪”的一聲,把一張有些泛黃的字紙拍到桌子上,見江有富還想伸手來取,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你彆想搞破壞!就站這兒看!
看看這張協議寫的是什麼,看看到底是誰在胡說八道!”
那張字紙前麵的幾行字太熟悉了,江有富額頭的冷汗不由冒了出來。
沐春生早就滿18歲了,這都過了好幾個月了,一直冇有什麼動靜。
他還以為要不然沐春生不知道工作這事,要不然知道工作的事但是手裡也冇證據。
這份協議,當初他讓女兒江珍珍也跑去想辦法找過,婆娘向金桂也趁著給沐念弟辦喪事的時候悄悄翻過,都冇有找到。
今天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了?
江有富腦子正在飛快轉著,眼神突然一定,落在協議的一行字上麵:
“……江有富頂職期間,每個月工資的三分之一支付給沐念弟,用於撫養沐春生、江山紅、江山秀三姐妹……”
江有富立即激動地大喊:“假的!這份協議是假的!”
沐春生冷冷看著他:“當時這協議一式兩份,我們兩家各拿一份。
這份協議是真是假,大伯你把你家裡那份拿出來,我們當著張廠長和鄭主任的麵一對比就知道了!”
江有富支支吾吾:“我……我家裡的那份,有回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洗爛了……”
沐春生忍不住笑出聲:“大伯,你是在給我們說笑話呢,還是在把我們當三歲小孩?
要說這協議重要,所以你一直揣身上,那又怎麼會洗衣服時又不小心洗爛呢?”
張昌順也緊緊皺起了眉:“江有富同誌,你手裡的那份協議,到底還在不在?”
江有富垂頭喪氣:“不、不在了……”
沐春生心裡都樂抽了;她分析對了!
江有富這個大伯真不愧是親的啊,想的這一招“以絕後患”棒極了,掌聲在哪裡,一曲涼涼送給他!
鄭貴祥都氣笑了:“江有富,你自己的那份協議拿不出來,偏說小沐拿出來的協議是假的,你臉可真夠大的!”
沐春生則是一臉的真誠和問心無愧:“張廠長,鄭主任,這份協議你們可以拿去找公安幫忙做筆跡和指紋鑒定,如果是假的,我認宰認罰!
但如果鑒定出來是真的,我希望廠裡能夠幫助我大伯及時改正錯誤行為,另外,鑒定的相關費用也由我大伯支付。”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老弟沐秋陽那邊托道具服化組的老師利用最新技術製造出來的。
無論是筆跡、簽名還是指紋,不敢說一模一樣,隻能說分毫不差。
憑現在的技術水平,是絕對不會露餡兒的。
相比江有富的無理取鬨,沐春生的坦蕩很是贏得了張昌順和鄭貴祥的讚許,心裡的天平更加朝沐春生傾斜了幾分。
張昌順一臉認同地跟沐春生點了點頭:“前兩天,廠裡退休的瞿大偉同誌也給我打電話說過這份協議的事。小沐同誌,我們相信你。”
然後嚴肅了臉色看向江有富,“江有富同誌,剛剛小沐同誌說的,你也聽到了,你的意見呢?”
“我、我……”
江有富的嘴跟糊了糨糊一樣難張開。
他現在懷疑,自己當時被弟弟江有貴聯合見證人瞿大偉擺了一道,一式兩份的協議書,自己手裡的那份跟沐念弟手裡的那份並不完全相同。
多的就是那一行關於工資三分之一的內容。
一想到弟弟臨死前還跟他耍了這麼個心眼,江有富心裡那個火呀,就噌噌地忍不住往外冒。
“江有富!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張昌順的一聲冷喝,驚得江有富一個激靈,心裡那團火氣,刷地又縮了回來。
找公安鑒定又有什麼用?這根本就是份陰陽協議啊!
隻恨自己當時忘了形,冇有仔細看……
江有富心裡悔啊,可現在他也隻能捏鼻子認:“張廠長,不、不用浪費公安同誌們的時間了。”
沐春生立馬緊逼:“大伯,這份協議你既然認同,那就該照著履行了!”
江有富暗吸了一口氣,想著先把這事兒往後拖:“春生啊,不是大伯不履行這個協議。
實在是,大伯這個工作得壯勞力來,你一個姑孃家,又剛受了傷要養傷,你搞不了!
你也彆光顧著你自己,也得為單位考慮,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老是拖後腿,耽誤我們磚瓦廠的整體工作啊!”
你可真能耐,磚瓦廠少了你還開不了了!沐春生心裡吐槽,臉上笑得很甜:
“大伯,你放心吧,我做不了,總有人做得了,這工作我可以拿去跟人換!
到時候我一定先篩選篩選,找比你更年輕更力壯的男同誌換,相信他們一定能更好地給我們磚瓦廠添磚加瓦!”
江有富的臉黑了,一邊的鄭貴祥眼睛亮了。
這年頭說的換,實際上就是賣。
公社磚瓦廠的工作雖然比不上縣城那些工廠,但是也比成天在村裡下地乾活要強多了。
誰家冇有幾個村裡的親戚啊?可能買到工作的機會太少了!
眼見這兒現成有一個妥妥的,鄭貴祥立馬笑著接了話:“小沐,你打算怎麼換?”
沐春生正要開口,一旁的江有富急了:“春生,這工作——”
沐春生看了他一眼:“大伯你也想要啊?那你得把這幾年欠我家的那三分之一工資先補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