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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剛腹誹了一句“狼狽為奸”,林懷瑜就拿著一個小布包進來了。
布包開啟,未見全貌,先看到了一汪綠。
江燕子脫口而出:“哇!帝——”
“我滴天呐,這玉鐲子真好看!”
沐春生緊急把話圓了過去,見江燕子閉緊了嘴,趕緊笑問林懷瑜,“林爺爺,這個鐲子你想賣多少?”
林懷瑜看著玉鐲猶豫了片刻,眼裡儘是懷念,最終還是一咬牙遞給了沐春生:“六……五百塊!”
如果不是急需用錢,這隻祖上傳下來的帝王綠玉鐲,他是真不想賣的。
“好。”沐春生看出了林懷瑜的不捨,小心接過玉鐲收進挎包,“等找人看過了,我一定儘力幫你賣個高價。”
事情辦完,三個人很快跟林懷瑜告辭。
走出了那處山窩子,沐春生才把手電筒開啟。
光線一下子明亮起來,把那條小路照得清清楚楚。
三個人一聲不吭的氣氛有些讓人侷促,陳瑞清了清喉嚨找了個話題:
“沐春生同誌,你要是真不想相親,那就趕緊跟媒人說清楚,不然的話,我怕明天這事就能傳到我們大隊了。”
沐春生有些煩惱地揪了揪麻花辮:“我總不能在門口掛塊牌子,寫著‘我不相親’吧?”
陳瑞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建議:“要不然,你還是自己找一個看對眼的吧,總比彆人介紹過來的要穩妥。”
“找誰?找你?”沐春生橫了他一眼,“那我還不如廣撒網,多斂魚,擇優而從之呢。”
陳瑞心口突地一跳,很快就被她後麵那句話噎得翻了個白眼:“哎,你這話說的,我怎麼就不優了?”
“優秀優秀,相當優秀!”察覺到玉鐲子被沐秋陽取走了,想到自己也冇及時寫個便箋過去,沐春生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陳瑞覺得自己一腳踩進了棉花裡,怪不得勁兒的,訕訕哼了一聲:“那你就等著媒婆上門來煩死你吧。”
說到媒婆,江燕子嘿嘿笑了起來:“你們知道公社那個有名的王媒婆嗎?”
想到自己冇留話,老弟應該不會亂來,沐春生收回了心神,很給姐妹麵子地接話:“怎麼,那個王媒婆做媒做得好?”
“哈哈,今天我媽跟我說,王媒婆給我們大隊的一個姑娘介紹物件,說人家一眼就相中了姑娘,結果姑娘跟人一碰麵,好傢夥,那人是個獨眼龍!”
神特麼地一眼相中,就算想兩眼,那也冇得啊!
沐春生哈哈大笑:“媒婆怎麼都這樣啊!上回我聽說的那個媒婆,跟這個王媒婆也有得一拚。
那個媒婆給姑娘介紹說:‘起碼一米八,人老實,話不多。’姑娘見麵發現:騎馬一米八,人老,實話不多。
這語言藝術,杠杠的!”
陳瑞冇忍住,也跟著兩個姑娘笑了起來,等笑過後,突然回過味來:“哎,沐春生,那你剛纔說我優秀是什麼意思?”
沐春生擺手:“冇什麼啊,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好了,我們從這邊走了,以後有需要再聯絡啊,再見!”
兩個姑娘打著手電很快走冇了影,陳瑞總算不用端著了,一邊走一邊伸手去揉腰上剛纔被沐春生擰的那一團地方,小聲嘀咕:
“噝,下手真毒呐,肯定青了……相當優秀,真的冇彆的意思嗎?總覺得這傢夥語氣怪怪的,一準兒是在悄悄損我……
還說媒婆的語言藝術杠杠的,我看你也不差……優秀,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陳瑞也走進了山裡的小路,遠處路坎下的小溪邊才冒出一個身影。
江珍珍恨恨把自己那條弄臟的褲子甩進溪水裡,重新蹲了下去,舉起棒槌“邦邦”地用力捶著衣服:
“大晚上的勾著男人跑到這邊來,還說說笑笑,不要臉!賤貨!我捶死你,捶死你……”
沐春生並不知道江珍珍瞄到了她們,這會兒她已經進了家門,也收到了沐秋陽傳來的便箋。
“姐!你哪兒搞到的那隻玉鐲?我剛找人看了,極品帝王綠,現在這料子已經很少見了!”
沐春生連忙給弟弟傳了便箋回去:“那隻玉鐲你先保管好,彆動,是彆人的東西,另外給我弄80張大團結過來。”
之前林老爺子的猶豫,她看在眼裡,忖測林老爺子是遇到了難處,急著用錢,纔想著把玉鐲變賣了。
像這些東西,賣得出去,以後想買回來就難了。
沐春生不準備動那隻玉鐲,就當是個抵押物,等以後林老爺子手頭寬裕了,再讓他贖回去吧。
沐秋陽很快又傳了便箋和一個信封回來:“OK!大團結我要去換,明天我再給你。
另外,你要的東西做好了,在信封裡,你看看。”
沐春生開啟信封,從裡麵取出了兩張帶著摺痕、微微泛黃的紙。
一張是協議原件,一張是沐秋陽專門找高手幫忙做好的複製品。
跟原件對比,那份複製的協議不僅毫無錯漏,還多出了兩行。
沐春生仔細看了兩遍,嘴角翹了起來。
不枉她等了這幾天,也不枉小陽花了大價錢,完美!
激動地搓手手,終於可以開工整大活了,明天早上公社磚瓦廠走起!
公社磚瓦廠。
“啊嚏——”
江有富重重打了一個噴嚏,手上的小推車輪子一偏,輾到了一個淺坑,車身一晃,兩塊磚掉到地上斷成了兩截。
正在記數的小組長瞪了他一眼,拿起本本在江有富的名字下麵畫了兩個小叉。
江有富一看他的動作就是知道,這個月的工資要會被扣點了,心裡正在暗暗咒罵,就看到辦公室的李乾事急匆匆地跑過來:
“江有富在不在?馬上去廠長辦公室一趟!”
廠長辦公室?
江有富心裡一突,連忙把小推車停穩在一邊,賠著笑臉湊過去:“李乾事,廠長這麼大領導,找我過去是有什麼事啊?”
聞到那一股老汗溲味,李乾事連忙屏住了呼吸:“我怎麼知道,你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說完忙不迭地先走了。
江有富在心裡把李乾事也狠狠咒罵了幾句,趕緊往廠辦公室趕。
廠長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坐在廠長辦公桌前頭的,除了辦公室主任鄭貴祥,還有一位女同誌。
隔著鄭貴祥,江有富也冇仔細看,點頭哈腰地看向廠長張昌順:“張廠長,你找我有事?”
張昌順把手裡的大搪瓷茶缸子擱到桌子上:“江有富同誌,你之前是頂了你弟弟江有貴的職,纔來我們磚瓦廠上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