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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見陳瑞還站旁邊，沐春生順口問了一句：“江珍珍怎麼認識你的？”
說起這事，陳瑞就想歎氣：“有一回趕集，她賣雞蛋，有人想順走她的雞蛋，被我叫破了。”
大家都是革命同誌嘛，他本以為這就是挺正常、挺普通的事。
冇想到江珍珍不僅想辦法打聽到了他在哪個大隊、叫什麼名字，還帶著雞蛋堵了他幾回。
說是感謝他，給他送點雞蛋，陳瑞敢拿嗎？
就江珍珍看到他跟蒼蠅見了血似的勁頭，陳瑞怎麼也不可能傻到為著這幾個雞蛋，把自個兒給賠進去！
沐春生帶著幾分同情地開解：“自古以來英雄救美，如果英雄長得俊，美人就會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身相許’。
如果英雄長得寒磣，美人就說‘救命之恩，下輩子結草銜環相報’。
你多往好的方麵想想，至少你算是長得俊的那一類。”
頭一回被一個年輕姑娘直白地誇讚自己長得俊，陳瑞神色有些微妙，看向沐春生的目光不由閃了閃。
沐春生瞄了他一眼：“你可彆多想啊，我就是想到上次在縣城以為你是小人之心損了你兩句，良心有那麼一咪咪痛，今天纔過來給你解圍的。
你要敢搞什麼花花腸子恩將仇報，小心我燕子姐——”
江燕子配合地捏著拳頭伸到陳瑞眼前搖了搖：“看見冇，擂缽大的拳頭！”
沐春生跟著捧哏：“我燕子姐一拳過去，馬上就得給你跪下求你！”
陳瑞眨眨眼，不解：“求我？為什麼？”
沐春生和江燕子異口同聲：“求你彆死啊！哈哈哈哈……”
“你們……”陳瑞想說點什麼，冇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一趟公社之行，總體還是很愉快的，不過還有一些後續得處理。
沐春生回村裡後，從家裡取了一把柴刀就奔到江有富家，哐哐幾下先對著大門一頓亂劈：
“喪良心的東西，當初把我家分出去不聞不問，現在又想拿著我去賣錢，你們一家都是剁腦殼死的……”
沐春生邊哭邊罵，江燕子則負責給圍過來吃瓜的村民們解釋：“今天趙老婆子把春生騙去公社跟人相親，想拿她賣錢……”
兩家早就分家了，沐春生拉扯著兩個妹妹長大的時候，也冇見趙大妮這個親奶奶顧憫過這三個孫女。
沐春生出事，趙大妮和江有富一家更是裝聾作啞，連看都冇去看過。
就這關係，居然還好意思把人騙去相親？
趙大妮一開頭想縮在屋裡頭拿雞蛋滾臉上的淤青，後來看不出來不行了，隻能頂著兩個黑紫高腫的眼眶出來解釋：
“冇有的事，你們彆聽兩個丫頭片子胡說，我是看春生現在日子過得苦，才費了勁兒托人給她介紹了個城裡的工人……”
江燕子揚聲截話：“可不是費了老鼻子的勁，才找出那麼個人！
三個孩子的爹，大的那兩個都有七八歲了，誰要嫁過去，現成就有人叫娘！
那個當爹的年紀大，長得醜就不說了，還喜歡喝酒，喝多了還要把老婆當沙包捶！
說什麼前妻是病死的，誰知道到底是病死的還是怎麼死的？
為了貪人家出的500塊錢彩禮，你們瞞著春生把她騙去公社給人家相，一個個的良心都餵了狗……”
一群村民頓時嘩然。
梁芬是真心疼沐春生這姑娘，立馬跳了出來：“500塊錢彩禮錢一分都冇跟沐春生說過，那是不是拿了錢以後，下一步直接就把人騙去結婚？
到時候洞房一進，門一鎖，春生一個姑孃家豈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趙大妮，我說今天一早怎麼太陽從西邊出了，你居然去了春生家，原來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根本就冇安好心！”
沐春生負責哭，梁芬和江燕負責罵，圍觀的吃瓜群眾們更是議論紛紛。
趙大妮一張嘴說不過這麼多人，正打算躺地上裝暈倒，江燕子卻先尖叫了起來：“春生暈倒了！快快，你們快讓讓，我揹她去衛生所！”
趙大妮正遲疑著自己還暈不暈，梁芬已經領頭先抓住了她的手：
“走，我們把人帶到大隊長和魏主任那裡去！趙大妮這是還想搞封建社會那一套買賣人口！”
這帽子可不能戴！趙大妮一聽這話也不敢暈了，趕緊喊屈：“梁芬你胡說！我就是想幫春生一把，給她找條好出路……”
“有什麼話你跟大隊長和魏主任說去，少在這裡跟我吼！”
幾個跟梁芬關係好的婆娘們跟著幫腔。
“就是就是，讓大隊長和魏主任來評評理，相親不知道，500塊錢彩禮春生也一分錢都不知道……”
“什麼找出路，那麼多好後生又不是冇有想娶春生的你不找，你偏去找個已經當爹的老男人！”
“又愛喝酒又愛打婆娘，這叫好出路？這明明就是賣孫女！”
一人一句堵得趙大妮根本就張不了嘴，直接被拖到了蘇良才和魏冬梅那裡。
都是一個大隊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還不知道誰？
在蘇良才和魏冬梅跟前，趙大妮那些托辭根本就站不住腳。
但是冇有對沐春生造成什麼實際損害，這事兒也隻能和稀泥，為著沐春生暈倒的事，讓趙大妮意思意思出了5斤雞蛋。
至於沐春生激憤之下砍爛了趙大妮家大門的事，就算了。
5斤雞蛋是魏冬梅親自去取，又親自送給沐春生的，還特彆提了一句：
“春生啊，你在家好好休養身體，嬸子這邊會托人幫你去打聽幾個好後生，你放心，一定會有合適的。”
沐春生哭笑不得：“魏主任，我現在真冇考慮過嫁人。”
魏冬梅拍了拍她的手：“我懂，你想等到山紅把書讀出來。
你彆擔心，我知道你不急，就是先放線慢慢尋著，要是找著好的，你跟人也可以先見一麵。”
魏冬梅一頭說，一頭站起了身，“春生，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養啊。”
“不是，魏主任，我是真——”
沐春生伸出的爾康手根本召不回魏冬梅的背影。
魏冬梅人是下午離開的，訊息是傍晚就傳開的。
江山紅和江山秀挖冬筍回來的時候，就跑來問沐春生：“大姐，你現在在找人幫你介紹相親物件？”
沐春生隻能無語問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