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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春生三姐妹睡了一個安心覺，第二天一早起床，江山紅和江山秀繼續上山去挖筍了。
沐春生剛給沐秋陽傳完便箋，又把江燕子叫過來吃老弟投喂的早餐，就聽到院子門被哐哐拍響。
“春生，大清早的你關著門乾什麼！”
聽出是趙大妮的聲音，江燕子不由訝然：“這死老婆子過來乾什麼？”
沐春生不急不緩地擦乾淨嘴，又漱了口，這才走過去開門：“奶，是你啊？你一大早過來乾什麼？”
“你個死丫頭，我叫這半天你纔來開門，一大早的關著門乾什麼，見不得人是吧？”
趙大妮一頭數落，一頭繞過沐春生大步往沐春生臥室走，渾身都透著股興奮勁兒。
可惜的是，江燕子手裡拿著半卷紗布，皮笑肉不笑地從臥室走出來，站在門口堵住了人：
“喲，趙婆子，你一大早就往春生這屋裡頭衝什麼呢？想捉姦還是怎麼滴？”
沐春生也蹙著眉頭不滿地盯著趙大妮：“奶，燕子在幫我換藥，我要是不關門，要是有人像你一樣衝進來怎麼辦？”
趙大妮被杵了一鼻子灰，反而倒叫起屈來：“你這死丫頭，昨天晚上有人在山上說撞到了鬼，我這是擔心你纔過來看你，你倒還怪起我來了？”
沐春生似笑非笑，靜靜看著趙大妮演戲。
江燕子則小嘴兒叭叭叭開始炮轟：“嚇，得了吧，趙婆子，你會擔心春生？你就算擔心，也是生怕她冇撞鬼吧！”
“江燕子你個二婚頭！我看你——”
趙大妮剛罵了一句，背後就有人破口大罵打斷了她：“放你女良的狗屁！老孃的女兒才被縣裡表彰，趙大妮你個老不死的是不是對縣裡不滿？”
趕過來的是梁芬。
江家三姐妹可以組建罵架天團，親孃的身體力行可是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再想到上回江英子放的狠話，趙大妮心裡怵著，還真不敢對著江燕子說什麼，隻能訕訕說了句軟話：“我是過來找我孫女有事兒的。”
沐春生打算看看趙大妮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給了江燕子一個眼神。
江燕子狠瞪了趙大妮，把梁芬帶回自己院子說話。
江燕子一走，趙大妮覺得氣都順了幾分，擠出一張乾巴巴的笑臉看向沐春生：“春生，我聽說今年你不上工，也不讓山紅和山秀退學回來上工，你們三姐妹打算就吃人頭糧了？”
沐春生點頭：“奶，你怎麼關心起這事了？你上回不是說我們兩家早就分家了，我們兩家不相乾嗎？”
“那是奶當時說的氣話，”趙大妮做作地歎了口氣，“奶老了，年紀越大心越軟，想到你們身上到底還流著有貴的血，奶這心裡就堵得難受。
奶知道你治病要錢，家裡的錢怕是不湊手，山紅和山秀不是要開學了嗎，奶今天帶你一起去公社供銷社，你看看她倆還缺什麼文具，奶出錢買！”
沐春生一臉感動：“奶，那你幫山紅和山秀交上這個學期的學費吧！”
趙大妮瞬間變臉，又趕緊裝著抹眼睛，把臉色憋了回去：“春生，不是奶不想出，實在是奶家裡那麼一大家子人，手上也冇幾個錢啊。
奶也是聽到你們今年都不上工的訊息，心裡實在掛著，才趁著你大伯孃她們不在家，過來找你的。
奶這些年省吃儉用的，也就是攢下了幾個私房錢，想著給山紅和山秀買點文具……”
沐春生差點冇笑出來。
趙大妮這是米粒兒都捨不得多出，就想把她當笨雞套，真是吝嗇他媽給吝嗇開門，吝嗇到家了。
沐春生捂著胸口，一臉難受：“奶，還是算了吧，山紅和山秀筆和作業本都還有，我這傷口又剛換藥，也不想走遠——”
“去公社我們坐牛車，又不用你走路，妨不著你傷口的。”趙大妮趕緊開口，猶豫了片刻，才一咬牙，“我看山紅和山秀兩個的書包都打了不少補丁了，我給她們買兩個新書包！”
沐春生皺眉搖頭：“不用了，奶，她們的書包打幾個補丁還能繼續用用，我今天氣虛得很，還頭暈，哪兒也不想去。”
沐春生說著轉身就要往屋裡頭走，“我還是再回去躺躺吧。”
趙大妮急忙拉住了人，狠了狠心：“奶那兒還有半斤紅糖，今天雞剛下了兩個蛋，奶現在就給你拿過來，做碗紅糖水煮雞蛋，吃了就好了！”
“奶，平常山紅給我做糖水煮蛋，都是煮五個雞蛋我才吃得飽……”
“奶……給你拿五個雞蛋過來！春生，你在這兒等著啊，奶馬上就來！
對了，上公社也不能讓人輕瞧了我們，你記著換件齊整點的衣服啊！”
看見趙大妮為了誑她去公社，有了點下血本的樣子，沐春生還真起了點興趣，打算去看看她到底想作什麼妖。
趙大妮前腳剛走，江燕子後腳送走了梁芬就過來這邊了：“趙婆子想乾什麼？”
沐春生換了一件補丁少點的灰土布衣服出來：“想把我騙去公社，為了這事兒，許了拿半斤紅糖和五個雞蛋過來給我做糖水煮雞蛋，還許了給山紅和山秀買新書包。”
江燕子撇嘴：“黃鼠狼上門給雞拜年！春兒，你趕緊讓小陽再給你傳點血包過來。”
沐春生笑著點頭：“那是必須滴！”轉而問起了梁芬過來的事。
江燕子頓時神色微妙：“你知道昨天晚上是誰在山上撞鬼嗎？”
這是有故事啊！沐春生立馬豎起了吃瓜的小耳朵：“是誰？”
“是朱偉民和冉玉！”
支書朱和平的幺兒子朱偉民，和他們大隊的女知青冉玉？兩人之前似乎也冇傳出什麼風聲啊！
而且，朱偉民不是都跟隔壁白雲生產大隊的一戶人家定親了嗎？
聽說等三月裡就要擺酒了！
沐春生趕緊叫了暫停，跑回屋裡從掛著的麻袋裡掏出兩把板栗，塞給江燕子一把，“哢嚓”一聲咬開，自己先咯吱咯吱嚼起來：“然後呢？”
吃瓜的時候嗑一把瓜子纔是正常操作程式，但是一會兒趙大妮還要過來，沐春生怕露餡，掏兩把板栗履行程式。
還彆說，陰蔫了的板栗嚼起來甜甜的，還帶一點點韌，可好吃了。
江燕子也咯吱咯吱嚼了一個，說得更加眉飛色舞了：“兩個人大晚上的在山上鑽草窩子，聽說就差那一哆嗦的時候，草窩子上麵的一塊大石頭上突然傳來歎氣聲。
朱偉民麻著膽子問了句什麼人，冇人回答，就看到這麼大一團黑影在石頭上麵，還滴了幾滴口水下來……”
見江燕子兩隻手臂一張，畫了一個老大的圈，沐春生吃驚地瞪大了眼：“不是吧，這麼大一坨鬼啊？還有，怎麼知道它滴口水了？”
江燕子神神秘秘：“兩個人一個屁股上，一個肚皮上都燙出了紅點子，昨天夜裡我媽看得真真的，絕對不是被茅草割的或者被蟲子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