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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成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把證書接了過來,滿眼帶笑地仔細看了好幾遍,遇到不認識的字,還讓江燕子教他念。
梁芬在一邊聽著,邊擦眼淚邊笑:“好,好,這個可是縣裡的榮譽呢!燕子,回去你就裱起來,掛在你堂屋!”
江燕子笑著點頭:“證書我拿著,獎金媽你拿著。”
梁芬正想推辭,被江燕子一把按住了:“冇有你和爸,也養不出我這麼優秀的女兒啊,所以,這個獎金你們該拿!”
蘇良纔在旁邊連連點頭:“大成,你看看燕子多懂事孝順啊,養兒子都未必能做到這樣的,你們倆啊,後半輩子都有福了!”
他也知道江燕子離婚的事已經在大隊傳開了,不少人在悄悄嚼老婆舌,說江燕子二婚頭怎麼怎麼的,好像離個婚,江燕子就淒慘得不行了。
縣裡這榮譽來得好啊,正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聽到蘇良才這話,江大成和梁芬那一肚子悶氣,就跟被潑上了一鍋開水的雪沫子,瞬間消失了。
哼哼,他家燕子是姑孃家又怎麼了,離婚了又怎麼了?
一樣比你們那些冇出息的兒子強!
見江大成倆口子想開了,蘇良纔看向江燕子:“燕子,我聽說剛剛有輛軍用吉普載了你回來的?是哪兒來的?”
江燕子簡單解釋了:“是我和春生在火災救了一個叫黃蘋蘋的小姑娘,她媽媽帶著她過來感謝我們的。
蘋蘋的爸爸在部隊上犧牲了,她媽媽現在就隻有她這一根獨苗苗。
蘋蘋舅舅也是部隊上的,剛好送戰友過來,就多踩一腳油門,把她們送過來。”
“你們這是還救了烈士的遺孤啊!”蘇良才一臉的光榮,“燕子,你和春生這是積了大德了!”
梁芬急忙催女兒:“你快去陪著人說話,再把人留下來吃頓飯!對了,要不我去幫你做飯——”
江燕子連忙勸住了:“媽,不用了,春生說她準備飯菜。”
沐春生灶上的手藝可比梁芬好多了,梁芬也是嘗過的,聽到這話就不獻醜了,隻是催著女兒快回去陪客人。
“人家大老遠地跑來感謝你們,可不興把人扔家裡冷火秋煙地乾坐著。”
江燕子應了一聲,一溜煙地往回跑,半道裡就趕上了人。
沐春生已經跟杜鵑叨嗑一陣了,才知道杜鵑找她和江燕子兩個也是費了老鼻子勁兒。
黃蘋蘋隻知道當初救她的兩個姐姐一個叫“春兒”,一個叫“燕子”。
杜鵑當時找到女兒,又隻光顧著抱著女兒哭去了,冇來得及留下救命恩人的姓名住址。
還是後來多次訪了人,才知道那個叫“燕子”的,就是一腳踢開門讓大家得以逃生的江燕子同誌。
當時跟著領導的秘書記的有江燕子的基本情況,杜鵑輾轉找到秘書,這才知道江燕子是哪兒人。
杜鵑還想著,那個“春兒”是和江燕子在一起的,找著了一個,就能找著第二個,冇想到今天都見到麵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就走到了沐春生和江燕子住的半山坡。
杜鵑左右看了看,有些驚訝:“這兒就你們兩戶人家啊?住著不怕嗎?”
沐春生笑著解釋:“當時村裡冇好的宅基地了,所以我們乾脆選了這裡,也就是半山腳的一個平坡,從村裡走個十分鐘也就到了。
而且地方開闊,前後還能有坪場和菜地,旁邊還有山泉水,生活也方便。”
江山紅和江山秀剛打了柴火回來,還砍了一大枝火棘果回來當零嘴,見大姐和燕子姐帶了客人回來,連忙客氣招呼了,跑去灶房衝糖水。
黃蘋蘋對那枝火棘果很是好奇:“春兒姐姐,這是什麼果子?刺好長啊!”
沐春生從屋裡頭選了個陶罐出來,把那枝火棘果插進去當花藝,然後從枝頭選了幾粒又大又紅的摘了,拿水洗了洗遞給她:“學名叫火棘果,我們也管它叫救兵糧。
以前饑荒年的時候,村裡的人把它當糧食吃。現在我們過年的時候會砍一枝回來插屋裡頭,紅紅火火取個好兆頭。
這些已經被雪打過了,味道甜一點,你嘗著玩兒吧。”
黃蘋蘋吃著很有意思,又聽說這裡還能挖筍挖葛根,眼巴巴地看向杜鵑:“媽媽,我想去山上玩。”
杜鵑受了那一場驚嚇,現在正是對女兒百依百順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沐春生:“小沐,這邊山上安全嗎?”
沐春生把兩個妹妹叫了過來:“冇事,我讓我二妹和三妹陪著蘋蘋就在附近走一走。”
菜園子外麵就有葛藤,要順著藤把葛根挖出來,可得費不少工夫,夠哄孩子的了。
等女兒被帶出去玩了,杜鵑二話不說就要給沐春生和江燕子兩人下跪。
沐春生連忙躲開,江燕子上前扶著胳膊肘就把人提了起來:“杜鵑姐,你這是乾什麼!當時我們也就是順手的事……”
杜鵑吸了吸鼻子:“對你們來說是順手,對我來說,那就是我的命!”
見江燕子力氣大,實在冇辦法跪下去,杜鵑隻好給兩人深深鞠了個躬,這才抹著眼淚坐回去。
杜城連忙給姐姐遞了條手帕,低聲跟沐春生和江燕子解釋:“我姐夫在部隊上犧牲了,他和我姐隻有蘋蘋這一個女兒,蘋蘋就是我姐的命……”
知道火災的事後,杜城也是後怕極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萬一外甥女出了事,那他姐是真冇辦法活下去了。
所以對沐春生和江燕子兩個,杜城一家都是萬分感激。
怕姐姐情緒太激動,杜城趕緊岔開了話題:“對了,剛在你父母家那幾個鬨事的,是哪個村的?需不需要我找人幫你——”
江燕子擺手:“不用,是我前夫家的人,我剛離婚,那一家子眼裡隻顧看著我拿到的賠償金,這才發了亡魂過來的。
他們也就隻會窩裡橫,被我一人踹一腳,應該是不敢再來了的。”
這女同誌真行啊,這婚說離就離了!杜城看了江燕子一眼:“江同誌,你看著年紀也不大吧?也就二十五六吧?”
江燕子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裡,幽幽看了杜城一眼:“不大,我都~二十了。”
這個“都”字,江燕子咬牙切齒地拖出了重音。
聽到這話,杜鵑也顧不得傷感了,瞪了蠢弟弟一眼,轉臉跟江燕子笑:
“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燕子,你才這點年紀,放心,好的在後頭呢!”
杜城這會兒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尷尬地撓了撓頭:“嗬嗬,那個,我是想給你介紹我一個戰友,他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