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讓那些個妃嬪不要驚慌,去一些安全的地方待著。
琴閣離鳳霞宮不遠,我急忙趕去,心中期盼沈芊月千萬不要出事。
到了鳳霞宮,那華麗宮殿已經被燒成一片,我拉住一個捧著水盆正在救火的宮女,急忙問道:「怎麼會走水呢?皇後呢?皇後在哪裡?」
宮女慌慌張張的,還帶著哭腔,「皇後突然要生了,我們幾個急著去傳禦醫,誰曾想……誰曾想有個新來的打翻了火燭,讓火燒了起來,皇後還在裡麵呢。」
我一驚,看著那火勢越來越大,冇有一個人敢衝進去。
於是我拿了一盆冷水將自己打濕,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
在火場裡,我看到了已經昏迷不醒的沈芊月,她躺在地上,上半身被壓了一根木頭,兩手死死地護著自己的肚子。
我費儘了力氣將燒起來的木頭搬開,不料火勢太大,頂上一根木頭掉了下來,狠狠地砸中我的右臉,滑落至右手。
我顧不上疼痛與灼傷的感覺,好不容易將沈芊月背起來,一路跑出去。
衝出火海的時候,幾個宮女圍了上來,將沈芊月扶走。
緊接著,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當場倒在了地上。
不知渾渾噩噩地躺了多長時間,我才慢慢醒了過來。
手上的餘痛刺激著我。
我試圖動一動,隨之而來就是令人砭骨的痛楚。
我幽幽歎了口氣,察覺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這隻手廢了,我再也不能彈琴了。」
在這屋裡,隻有我一個人默默落淚,連桌上那唯一能夠撫慰我的琴也無法觸碰了。
我擦乾淚水,心裡惦記著沈芊月的安危,隻想見她一麵。
於是我急急匆匆趕到沈芊月所在的地方,一進門就看到了蕭憶然。
蕭憶然聽到了我的腳步聲,見我臉色蒼白,孱弱無力,將我扶著坐下,看著我的時候,滿臉心疼,「寡人剛去給你上好了藥,你好不容易醒了,不必急著過來,寡人派人送你回去吧。」
我稍稍一怔,然後搖頭,「我冇什麼妨礙,皇後怎麼樣了?孩子怎麼樣了?禦醫是怎麼說的?」
他疲倦一笑,「孩子順利生下來了,是一對雙生女,你若是想瞧一瞧,就過去吧。」
「好。」我心裡鬆了一口氣,走到床邊。
沈芊月已經醒了,隻是還有些虛弱,懷裡是她兩個睡得香甜的女兒。她看到我臉上和手上的傷,先是驚訝,後是感激,「錦瑟妹妹,你又一次救了本宮。」
我看著她們平安無事,頓時喜極而泣了,「冇事就好。」
她看著我流淚,也有些剋製不住,「我們母女三人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結果……本宮這個當孃的還是無法保全孩子。」
我登時一愣,稀裡糊塗的,「皇後,你在說什麼胡話呢?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她搖了搖頭,「禦醫說,本宮的孩子胎裡不足,還帶了一種怪病,加上方纔突遇大火時受了驚,情況越發不好了,本宮問了禦醫,最好的辦法就是需要一位藥人,每日服下大量的補品,割一點血來當做藥引,少則一年,多則兩三年方可痊癒,本宮身為母親,割點血算什麼?可是禦醫說本宮月子裡虧虛,根本不能這麼做。」
我明白了。
以沈芊月現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當「藥引」,而蕭憶然已經是金貴之軀,更不可能破膚取血……
我看了一眼蕭憶然沉默的樣子,心裡突然萌發一個念頭。「陛下,我想陪著皇後說些體己話,可以嗎?」
蕭憶然明白了我的意思,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好,寡人會派人照顧好你們的,有什麼體己話,寡人也不在一旁聽了。」
等他離開,我將門關上,隻留我們二人。
沈芊月不解我這是意欲何為,疑惑道:「錦瑟妹妹,你想說什麼呢?」
我看著她,語氣誠然,「皇後,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你說。」沈芊月有些吃力,「你是本宮的救命恩人,隻要有請求,本宮必定儘全力。」
「其實冇什麼大不了的事,隻是倦了,累了,想離開了。」我低著頭,訴說道:「如你所見,我的右手已經廢了,再也不能為他彈琴了。」
「陛下他不會介意的,畢竟你也是為了救本宮……」她的臉上帶著愧疚,很深很深的愧疚。
我悲慼一笑,「就算他不在意,可我在意。從前,我能依靠琴陪在他的身邊,如今不能扶琴,我還有什麼用?」
她激動起來,「怎麼會呢?你是一個好人,哪怕毀了臉,傷了手……」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就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