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大學階梯教室裏,老教授正搖頭晃腦的念著詩經,講台前唾沫星子亂飛。
後排角落,陳硯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直打架,魂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可是中文係有名的顯眼包,在這種催民課上,不睡覺都對不起老師。
“嗡。。。嗡嗡。。。”
桌肚裏的手機突然狂震,震的他手都麻了。
陳硯煩躁的摸出手機,螢幕上是個老家來的陌生號碼。
他直接按了靜音塞回去。
開玩笑,他被爹媽扔在外麵十年,老家除了個老古董爺爺,哪來的親戚?肯定是詐騙,騙他這種窮學生的生活費。
結果那手機就跟他杠上了,玩命的震,好像不接就誓不罷休。
“奪命連環call啊?”
旁邊的室友胖子拿胳膊肘捅他,擠眉弄眼的小聲說:“硯哥,業務挺忙啊,哪個小學妹催更了?”
“滾。”陳硯沒好氣的罵了句,抓著手機溜出了教室。
“喂?誰啊?有完沒完?!”電話一接通,陳硯壓著火就開了口,“先說好,我一窮學生,沒錢,一個子兒都別想拿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接著,一個又老又幹的聲音傳來,刮的人耳朵生疼。
“。。。小硯?”
陳硯一下愣住了。
這聲音。。。又熟又遠,好像從記憶最深處挖出來的。
他有點不確定的問:“。。。爺?”
“嗬,還知道有我這個爺!”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高了八度,透著一股子火氣,“家裏出大事了!你馬上給我滾回來!立刻!!馬上!!!”
每個字都砸在陳硯的耳朵上。
“不是,爺,到底出什。。。”
他話沒問完,對麵“啪”的就掛了,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陳硯舉著手機,在走廊的風裏人都傻了。
什麽情況??
十年了,他這個名義上的爺爺,從來沒聯係過他。當年爹媽把他送出那個黃河邊的小村子,就讓他好好念書,別再回去。
現在一個電話,一句出大事了,就要他滾回去?
“搞什麽飛機。。。”
陳硯嘴上罵著,心裏卻有點發慌。他試著打回去,結果對麵是“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的係統提示音。
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老爺子那語氣,絕對不是開玩笑。那股子急跟慌,隔著電話都快把他耳朵燙熟了。
能讓他那個老古董說出大事,那絕對不是小事。
陳硯丟了魂似的走回教室,屁股還沒坐熱,腦子已經亂了。
老教授嘴裏唸叨的什麽溯洄從之,道阻且長,這會兒聽著,就跟他媽的預言一樣。
他暴躁的抓抓頭發,摸出手機給胖子發微信:“兄弟,救急!跟滅絕師太請個假,說我急性闌尾炎,要去割了。”
發完訊息,他把課本隨便塞進包裏,頭也不回的衝出教學樓。
下午的太陽挺大,校園裏都是年輕的學生。
可陳硯的心,早就被那個黃河邊來的電話,給拽進了冰窟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