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心經,單純靠閉關參悟,終究是有限的。”
“你若想讓它更快精進,便不能隻靠打坐修行,而是要去經歷,去動搖,去看清自己心裏到底放不下什麼,又到底能捨下什麼。”
“……”
宗政馨月靜靜聽著,隱隱已經明白了陸離的意思。
她抬起頭,輕聲問道:“師尊是想……讓弟子去經歷一些事?”
“不錯。”陸離點頭,“接下來,為師打算給你一些磨礪。”
“不是單純讓你受苦,也不是逼你去和人廝殺,而是讓你真正去走一走,去看一看。”
他說到這裏,微微一頓,目光落在宗政馨月身上。
“當然,這種磨礪未必輕鬆,甚至可能比修鍊殺伐功法更折磨人。”
宗政馨月聞言,思索了片刻,而後認真行了一禮,道:“隻要是師尊替弟子選的路,無論多難,弟子都願意去試一試。”
陸離看著她,緩緩道:
“既如此,那為師便直說了。”
“接下來,我打算暫時封住你的修為,以及你大部分記憶,隻給你留下一門《素心無垢經》,讓你去紅塵中磨礪一番。”
宗政馨月明顯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封印我的修為和記憶?去紅塵歷練?”
“不錯。”陸離點頭,“你生來便是大隆公主,自幼錦衣玉食,雖見過人間疾苦,卻始終站在局外。”
“你曾與我說過,你會因花落而傷感,也會因旁人受苦而難過。可這些終究隻是你站在外麵看到的悲歡,不是你自己真正活過的悲歡。”
“所以,為師想讓你親自入紅塵走上一遭。”
“不是去看眾生如何……而是你自己,去親歷一次。”
“唯有如此,《素心無垢經》才能在你身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蛻變。”
宗政馨月:“……”
陸離又道:
“不過,在封住你修為與記憶之後,為了以防萬一,為師會讓靈狐始終陪在你身邊,隨你一同歷練。”
“我也會在你體內留下一道禁製。若你在歷練期間,遭遇真正無法化解的生死危機,那道禁製便會自行解開你的記憶,同時護你一命。”
“隻是,一旦走到那一步,你的這場歷練,便算失敗了。”
“……”宗政馨月怔在原地,許久都沒有說話。
她原本以為,陸離所謂的磨礪,無非是讓她獨自去歷練,或是去經歷一些生死搏殺。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陸離要做的,竟是直接封掉她的修為與記憶,讓她以一個真正凡人的身份,親身走進紅塵。
哪怕這個封印隻是暫時的,哪怕陸離還給她留下了禁製與靈狐護持,可她這一刻最先想到的,卻還是陸離如今的狀態。
他壽元將盡,命不久矣。
宗政馨月輕輕抿唇,眼中露出了遲疑與不安。
“師尊如今重病在身,若弟子在此刻入紅塵歷練,暫時忘卻一切,那這段時日……師尊又如何?
馨月怕找回記憶後……”
陸離看著她,目光平靜:
“不隻是你,接下來,我同樣會封住自身的記憶與修為,以凡人之身去紅塵中走一程。”
馨月:“師尊……也要進入紅塵歷練?”
“嗯。”陸離點頭,“這不隻是你的磨礪,也是我的機會。”
“這些時日,我心中已有感應,隱隱覺得,自己或許已經摸到了化神的那一線門檻。”
“隻是這一線,終究還差了些東西。若我所料不差,缺的,不是靈力,而是真正的入世之悟。”
“我這一生,大半都在殺伐、逃亡、爭命之中走過,很多東西,看似經歷過了,實則都隻是匆匆掠過,從未真正停下來,去體悟。”
“所以,這一場紅塵歷練,對你來說是磨礪,對我來說,也是一樣。”
陸離頓了頓,繼續道:
“若我能在壽元將盡之前,藉此踏入化神,那我的便會蛻變,未必能化解火毒,但至少能再多撐一些歲月。”
“若還是不能突破,那便算是為師儘力了。”
宗政馨月聽到這裏,心中忽然一酸。
若是先前,宗政馨月還存著幾分本能的抗拒,那麼此刻,在得知這不僅是自己的磨礪,更是陸離最後的一線機會之後,那最後一絲遲疑,也終於一點點散去了。
宗政馨月緩緩抬起頭,看著陸離,眼中的猶豫一點點褪去,最終化作堅定。
隨後,她認真點頭。
“弟子願意。”
“若師尊註定要走這一程,那弟子也願意以此來磨礪自己。”
她停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
“隻是……弟子希望,哪怕暫時失去記憶,也不要離師尊太遠。”
“……”陸離看著她,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眸光微微動了動。
雖然說陸離身上並無什麼所謂火毒將死之劫。
可來自雷天盟和各方,乃至未來的黑海之劫,卻始終懸在頭頂,他無比急切地想要提升實力。
他這段時間遊歷大千界,所見雖多,卻始終未能真正抓住那一線突破契機。
為此,陸離思索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決定,在拜訪蕭家之後,尋一處地方,重現當初在蒼茫大陸時的那種狀態。
褪去修士身份,斬斷原有依憑,真正遁入紅塵,以最純粹、也最極端的方式,去體悟那一線化神契機。
至於宗政馨月的紅塵歷練,隻是陸離在看到她與《素心無垢經》如此契合之後,順勢做下的決定。
她在此經上的天賦很高,高到連陸離都生出了幾分意外,既然如此,索性便讓她也同入紅塵歷練,加速她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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