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從小到大,每當馨月遇到不開心的事情,都會一個人來望仙山。每次隻要看到這裏的日出,我的心情就會慢慢變好。”
“……”
這一路上,宗政馨月似乎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的緣故,話明顯比平時多了許多。
陸離則是病懨懨地坐在狼背之上,沒有開口,隻聽著她一路說起從前的事情。
“師尊是不是覺得,像馨月這樣的人,不該有什麼煩惱?”
“在很多人眼裏,我似乎隻要站在那裏,就已經比別人多了太多東西……”
“可其實,不開心的事情,一點也不少。”
“……小時候,仙鶴宮後麵有一株我很喜歡的小花。每次我去宮院都能看見它。”
“有一回,宮裏連下了幾天大雨。等雨停了以後,我跑去看它,才發現它已經被雨打壞了,花瓣掉了一地,連枝都折了。”
“我那天難過了很久……”
“可身邊的人都不明白,他們隻會說,再給公主換一園花便是,何必要為一株小花難過。”
“可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更好的花’,而隻是那一株而已。”
陸離:“……”
“還有……”
宗政馨月本還想繼續往下說,可就在這時,她眸光忽然一亮,整個人都像是帶上了幾分雀躍,抬手指向前方:
“……到了!望仙山!”
話音落下,她方纔那些輕輕柔柔的絮語,也隨之戛然而止。
陸離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遠遠望去,那是一座極其孤峭的絕峰,明顯高出周圍群山一大截,孤零零地插入雲霄。
整座山的靈氣,也比四周濃鬱得多,像是附近山川的靈機,都在無形之中朝它匯聚而去。
而在那山峰之外,還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迷霧。
陸離隻看了一眼,便看出那是一種極巧妙的遮掩陣法,既能矇蔽修士感知,也能阻人擅入。
望仙山,自宗政馨月八歲那年被仙鶴帶走發現靈泉之後,便被大隆皇室正式賜給了她,算是她的私人領地。
山中不僅有這些常年運轉的陣法,山腳之下,也一直都有皇衛把守,不許外人靠近。
宗政馨月加快了速度,翻手取出一枚令牌,朝著山巒方向一按。
令牌化光而去,沒入迷霧之中。
下一刻,原本籠罩山體的霧氣頓時向兩側散開,露出了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
幾道神念自山腳處掃視而來,在察覺來者是宗政馨月之後,便又迅速收了回去,沒有再多作過問。
……
“終於,趕上了。”
來到峰巔,宗政馨月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望仙山極高。
四方山河盡收眼底,腳下雲海起伏翻湧,彷彿再往前一步,便能伸手摘下天邊殘月,探手觸到星辰。
此刻,夜色尚未徹底退去,可天邊已開始泛起極淡的光。
那光先隻是天地交接處的一線微白。
緊接著,那一線白意漸漸化開,染上了淺金,又染上了淡紅,最後連整片東方天幕,都像是被無聲點燃,一層層亮了起來。
雲海也隨之有了顏色。
先是灰,後是白,再後來,便被那一點點升起的晨光染成金紅交織的波濤。
萬丈雲濤在山下翻湧,時聚時散,偶有晨風吹過,雲霧便從峰間緩緩流淌而過,像是一條條發光的長河,在群山之間無聲奔走。
很快,第一縷真正的日光,自遠處山河盡頭躍了出來。
隻一瞬間,整片天地都像被照亮了。
山巔的風,雲海的浪,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影,甚至連腳下的石階與崖邊的草木,都在這一刻被鍍上了一層淡淡金輝。
晨風吹來,宗政馨月麵上的輕紗微微浮動,時而貼近臉頰,時而被風輕輕掀起,露出一角雪白下頜與若隱若現的側顏。
那張臉在初升日光映照之下,彷彿也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清艷得幾乎不似凡人。
宗政馨月望著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日出……大概是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了。馨月每一次看,都會覺得很美。”
她說到這裏,唇角微微彎起,眼底也有了一點淺淺的亮意。
“從小到大,隻有玉鳳皇姐陪我看過日出。師尊……是第二個陪我看日出的人。”
說完這句話,她安靜了片刻,眼底那點光亮卻又慢慢淡了下去。
“所以,馨月其實有一點貪心。”
“我在想,若以後還能再和師尊一起看幾次日出……那便很好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所以,師尊這一次,也不會輸給香火之毒,對麼?”
陸離側過臉,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你倒是對為師很有信心。”
宗政馨月輕輕點頭,聲音卻極認真:
“師尊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做不到的事,師尊未必做不到。”
“……”
陸離沒有再接話,他隻是安靜地望向天邊,眸光也隨之變得有些幽深。
自他十一歲踏入這殘酷的修仙界之後,他這一路走來,幾乎時時都在生死邊緣掙紮。
很多時候,他連下一刻能否活下來都無法確定,更遑論像此刻這般,站在山巔安安靜靜地看一場日出。
望著那一點點撕開夜色的晨光,陸離原本沉冷的心緒,也難得泛起了些許波瀾。
時間一點點流逝。
直至山巔雲霧緩緩散開,晨光隨之鋪滿四方,大片陽光越過群山,灑向大地,也將兩人一狼的身影一併籠在了其中。
陸離才終止了這短暫的安逸:
“馨月。”
“日出,為師已經陪你看過了。”
“你口中的那道靈泉,現在可以帶為師去看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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