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被點名的幾方勢力,隻覺自頭頂被人潑下一盆冷水,涼意一路澆到腳底。
該來的,總歸要來。
當日雲州之外聯手截殺種下的因,今日便是果。
數月前親臨長垣的各方修士,個個親眼看見鳶鳶獻祭的一幕,也看見幽冥分身墜入深海前絕望到極致那一眼,殺意到極致,那眼神此刻重新浮上心頭,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時間,鴉雀無聲。
陸離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
“凡未參與者……盡可出手,擊殺百人者,日後你等家族支付贖金之時,可少一成……”
眾人麵麵相覷,神情各異。
就在這片死寂裡,鳳華聖子第一個動了。
他的目標毫不遮掩,徑直鎖定萬象寺一眾和尚。
金芒在他身上炸開,將整個人托舉得如同神子臨世,出手卻半點不見憐憫。
萬象寺眾僧臉色大變,紛紛催動神通抵擋,或結法印,或凝佛像。
雖新立佛子不在其中,但也都是宗門用心栽培的子弟,甚至有幾個元嬰境界的老一輩強者,其餘多在金丹境界。
可除卻那少許元嬰僧侶外,其餘所有金丹僧侶此刻法力盡封,除了一副比凡人堅硬幾分的軀殼,再無半點優勢。
在鳳華聖子的攻勢下,就像被風刃拂過的稻草,一片片倒下。
於是,更多的人動了。
那些當日未入長垣、卻同樣被關在此處的天驕率先出手,一個個目光發冷,將屠刀毫不猶豫地揮進被點名勢力的人群之中,鮮血四濺。
法力被封,大多數人隻能憑本能與本事廝殺,看上去更像是一場凡人之間最原始的肉搏。
拳腳砸骨,慘叫聲此起彼伏。
也有人忍不住大吼:
“陸離,我並未參與長垣之事,還請解封我等法力!如此,才能殺得痛快!”
陸離卻始終不聞,隻是立在高處,冷冷俯視。
他要看的,就是這一群所謂的“天驕”,在失去修為之後,如何像凡人一樣為活命彼此撕咬。
與此同時,他抬手取出一塊留影石,靈光一閃,將眼前的血光與慘狀一一燒錄其中。
等日後,便會將這些畫麵,散佈整個大千界。
不少人注意到了這一幕,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這是要借刀殺人,讓所有人平攤以上被屠戮修士家族的怒火!
在場這些家世不凡的修士,將來即便不一定會被逐一清算,也免不得成為大千界的笑柄,人設崩塌。
可他們仍舊沒有停手。
早在千州戰之時,陸離就曾明碼標價販賣各方天驕,要贖金;
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他獅子張口隻會更狠。
既然如此,能為自己多減一成贖金,便多一分活路,沒有人願意放過。
鮮血氣息,很快便瀰漫整片天地。
鳳華聖子殺完萬象寺一眾,身上金光更加熾烈,又一步跨出,直奔天機閣之人而去,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其鋒芒。
“陸離!你不能殺我!”
血泊當中,一道身影踉蹌殺出重圍,是一名銀月狐族的嫵媚女子。
狐耳狼狽,身後原本柔順的狐尾折斷了一截,渾身是血,卻硬生生頂著數位元嬰修士的圍攻,闖到了陸離身前。
她俯身跪倒,聲音發顫,卻不敢停:
“方瑤是我堂妹,你知道的,她這些年始終……始終念著你。老祖出手之後,堂妹一言不發,回族中便閉死關,不再過問狐族之事,全都是因你。
隻是她抗不過宗族意誌,隻能用這等方式表示不滿……還請你看在堂妹的份上,饒我一命……”
她抬頭,眸中滿是恐懼與希冀。
陸離垂眸看了她一眼。
“方瑤於我,確有一份恩情,也有幾分真情。”
“可那是她與我之間的因果,與你狐族何乾?與你,又有什麼關係?”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他指尖緩緩探出,輕輕一點。
女子瞳孔猛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在原地無聲崩解,血肉、元嬰、妖魂瞬間被大夢世界之力碾作齏粉,隻剩一縷精純至極的狐族皇血,被陸離從虛空中一撚而出,化作一團妖異的血光,在他掌心輕輕懸浮。
“靈狐。”
陸離頭也不回,將那團皇血隨手拋向身後的靈狐。
靈狐雙眸放光,幾乎是用虔誠的姿態將那抹皇血接在手中,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等銀月狐族的皇族精血,對它而言,堪比逆天機緣。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過數柱香的工夫,殺戮漸漸止息。
萬象寺、銀月狐族、天機閣一脈,已被殺得乾乾淨淨,無一倖免。
隻是,當日殺入長垣世界的修士,來路太雜,有的不屬於任何一大勢力,甚至有人早已在方纔的混戰中故意出手殺敵,想藉此渾水摸魚、混入“局外人”的隊伍。
陸離卻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目光淡淡掃過血跡斑斑的大地,聲音再次響起:
“凡曾入長垣世界者,可相互指認。”
他頓了頓,接著道:
“每舉報十人,可免自身一死。”
短短一句話,像是往血海裡又丟下了一塊巨石。
死寂隻維持了半息,便被徹底打破。
“他當日也去了長垣!我親眼所見!”
“你少裝了,你和他一夥的,當日在長垣無邊海上聯手圍殺陸離!”
“我有留影石為證,是他們——”
喊聲、指認聲此起彼伏,瞬間連成一片。
剛剛還肩並肩殺敵的人群,此刻再次炸開,彼此間紅著眼、瘋了一樣揮拳、揮刃,拚命把對方往“曾入長垣”的罪名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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