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玉鳳目光一轉,落在鳳華聖子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過,鳳華聖子。”
她頓了頓,又道:
“滄瀾聖地亦是我的師門。師門名諱,不容人反覆踩在腳下。方纔你言語多有冒犯,可願與我切磋一二?”
“樂意至極。”鳳華聖子負手而立,神情傲然。
宗政玉鳳微微頷首:
“今夜時間寶貴,我還有要事宣佈。便不耗你我太多精力,隻以神識一戰,點到為止。”
神識之戰,比起尋常術法廝殺兇險十倍。稍有不慎,便是靈台受創、變成癡獃的下場。
但也正因為此,所有人都明白,宗政玉鳳這是對鳳華聖子方纔那番“聖地蒙塵之語”極為不滿,乾脆用最鋒利的方式回敬過去。
“好。”鳳華聖子嘴角微揚,“既然殿下有此雅興,在下自然奉陪。”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隻見他雙眸瞬間一黯,道道神光自瞳孔深處凝聚、壓縮,緊接著,兩柄細長的金色神劍自其靈台衝出,幾乎要刺破虛空,鋒芒畢露,直斬宗政玉鳳識海。
神識化形!
不少老一輩強者臉色微變——
這等手段,尋常元嬰後期都未必能辦到,他不過元嬰中期,便已將自身神識淬鍊到此種程度,鳳華聖地,果然名不虛傳。
宗政玉鳳長發無風自揚,身上皇族佩飾輕輕碰撞,發出一串清脆的叮噹聲。
她眸色卻始終平靜,隻是靈台深處輕輕一震——
兩道金色真龍驟然衝出,龍吟震蕩,在眾人識海之中彷彿都隱約迴響。
神劍對真龍,隻在一瞬間便狠狠撞在一起!
“轟——”
無形的神識風暴當場炸開。
明明沒有半點靈力外泄,可整個大廳卻像被颶風橫掃了一遍。
無風自動,無數桌椅連同酒杯、玉盤一同震成齏粉,直接化為飛灰,漫天飄散。
許多修為稍弱的天驕猝不及防,隻覺識海一痛,連忙倉促運轉功法,凝聚靈識護住神台。
反應慢半拍的,當場被餘波掃中,一個個悶哼出聲,唇角滲出血絲。
“是皇姐……皇姐又變強了。”
人群中,宗政青玉死死盯著場中,壓低聲音,眼裏卻滿是壓抑不住的熾熱與崇拜。
“是啊,又強了……”
宗政馨月輕輕應了一句,隻是她眸底那一抹細微的擔憂,卻怎麼也掩不住。
她的這一絲變化,沒能逃過陸離的眼睛。
陸離立在人群邊緣,神識微凝,淡淡鎖在宗政玉鳳的靈台之上。
他看到了宗政玉鳳靈台深處,靜靜懸著一尊古老的鼎影,九龍盤繞,皇威沉沉。
隻是他神識方一探入,那鼎便驟然震動,一股極其恐怖的古老意誌順勢反撩而來。
陸離眸光一斂,當即收回神念。
倒不是怕這一縷意誌真能傷到他,而是若再強行窺視,宗政玉鳳十有**會立刻察覺到他的存在。
“看來,宗政玉鳳,和這一對兄妹一樣……”
陸離心念一轉,若有所思:
“都是皇道器的‘器皿’。修為突飛猛進,靠的不隻是自身資質,還有那鎮國皇器在背後源源不斷餵養。”
宗政玉鳳如今這般神識強度和境界,很大一部分,都是那尊鎮國皇器在背後不斷灌注出來的力量。
再一想到方纔宗政馨月那一閃而逝的擔憂神色,陸離心中念頭轉得更快了幾分:
“她多半已經察覺到皇道器的隱患,看似是人掌器,實則是人養器,會在悄無聲息間吞噬修士的潛力,壽元。”
若連馨月都能察覺端倪,那如今已經真正掌控更強皇器的宗政玉鳳,又怎麼可能一無所覺?
陸離正思索之時,擂台之上,神識之戰已徹底進入白熱化。
金色神劍與雙龍在半空廝殺糾纏,時而化作漫天金雨,時而又凝成一團熾烈光球,不斷爆碎又再度重凝。
每一次交鋒,都會有一圈看不見的波紋盪開,逼得周圍強者紛紛加大靈識防護。
不少人隻覺眼前一片金光灼目,暫時失去了視物的能力,隻能靠神念勉強感知場中情形,一個個心驚膽戰。
“好了,點到即止吧。”
宗政玉鳳淡淡開口,率先收回神識。
對麵,鳳華聖子也在同一刻收斂靈念,隻是此時的他,臉上再無方纔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意,反而多了幾分鄭重,沉聲道:
“不愧是不朽皇朝的鎮國之器,九龍鼎。果然驚人,居然被殿下煉化成功了。”
“九龍鼎?”
人群中,不少老一輩強者神色一變,忍不住低聲倒吸一口涼氣。
大千界的兵器體係,自下而上分為:
靈器、法寶、靈寶,再往上,便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至尊器。
所謂“至尊器”,幾乎可以視作大千界最頂尖法器的代名詞。
往往隻有化神層次的真尊,纔有資格掌控,威能之盛,足以逆轉巔峰一戰,是一族真正的根基所在。
許多頂尖大族,就算有著化神老祖,手裏也未必能握著一件至尊器;
而一旦擁有人器合一的存在,其戰力往往直接翻倍,再難以同日而語。
而九龍鼎之名,在整個大千界絕不陌生。
那是大隆皇朝的皇朝聖器,常年被無盡民心願力與香火供奉滋養,底蘊深不可測,被公認已逼近至尊器的門檻,隻差最後一線蛻變。
隻可惜,這一線生機,遲遲未曾真正跨過去,不知擱淺了多少年。
可即便如此,九龍鼎依舊是大千界最頂級的鎮國重器之一,而且照理說,這等至寶,唯有化神強者纔有可能真正煉化。
而現在,宗政玉鳳在元嬰境界,便已經做到這一步。
這本身,就足夠駭人聽聞。
皇道武器的玄妙,也由此可見一斑。
它們以皇脈為爐,以願力為薪,孕養皇氣,往往能突破尋常法器的諸多限製,在某些層麵上,甚至淩駕於同階靈寶之上。
“宗政玉鳳既然已經掌控九龍鼎……”
有老輩修士忍不住低聲感嘆,“隻怕她,已經是未來大隆的儲君第一人選了。當年宗政景曜如日中天時,都沒有資格碰這件鼎。”
話音落下,場中不少人的目光悄然變化,看向宗政玉鳳的視線裡,敬畏之意更濃了幾分。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九龍鼎威勢帶來的震駭裡時,宗政馨月耳畔忽然響起這麼一句極輕的低語。
“……人都已經到齊了。正好,省的我一一去尋。”
那語氣像隨口自言自語,卻清晰得很。
她下意識側頭看去,開口之人,正是被她接引進來的那名金丹修士。
隻見那少年已經緩緩向前走去,這一動,在滿樓天驕強者的視線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黑髮無風自揚,原本清秀沉靜的五官,在一步步踏出的過程中,輪廓竟像被人從水墨中擦拭重描一般,稜角漸漸鋒利,線條一點點改變,
開始褪去偽裝,
顯露出那副真正屬於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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