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距離雷箐離開大夢世界,轉眼又是三年。
這三年裏,雷天盟始終未敲定婚約之期,反倒屢次傳信,表示希望陸離親自前往大千界,與雷天盟高層當麵詳談婚約細節。
看似禮數周全,實則分明帶著試探與拖延之意。
陸離對此始終未曾回應。
他很清楚,一旦前往大千界,便極可能陷入化神強者的佈局之中,那些曾欲將他抹殺的敵人,未必不會再次出手。
貿然前往,隻會徒增變數。
於是,原本轟動一時的婚約,反倒就此擱置。
直到第三封傳信降臨——
“婚約之日,定在‘天宮降臨’之時……劍臨大地,婚禮啟幕。”
看完此信,陸離淡淡一笑。
“果然,雷天盟沒那麼容易就願意與我結親。”
他自語道,
“他們需要看到確切的結果……才會真正甘心。”
這場婚約,從始至終不過是權勢之間的試探與交易。
陸離本就未曾放在心上,之所以答應,也隻是為了那柄“天地劍胎”和二十道靈脈罷了。
如今雷天盟主動延後婚期,他索性不再理會,將全部心思重新投入到大夢世界的推進之中。
這三年裏,蒼藍王想給鳶鳶留下一段真正屬於她的美好記憶。
所以她並沒有帶著她繼續待在大夢世界,而是帶她去了蒼茫大陸上一個儲存尚算完好的凡國。
在那裏落腳,安安穩穩地過起了和尋常母女無異的日子。
這三年間,陸離也會偶爾前去陪伴她們母女二人。
當然,這從來不是蒼藍王的要求,她恨不得離陸離越遠越好,一切都是因為小鳶鳶吵著鬧著要“爹爹來”,蒼藍王被逼無奈,也隻得點頭。
陸離也難得嘗到了蒼藍王親自下廚做的飯菜。
母女二人的日子看似平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靜與圓滿。
在鳶鳶麵前,蒼藍王對陸離的態度也軟了許多,至少不再針鋒相對。
她甚至在自己和鳶鳶住的那處小院裏,特意給陸離留了一間臥房,作為他偶爾回來的落腳之處。
對此,鳶鳶卻十分不滿,總是抱著小手臂嘀咕:
“我不想和漂亮娘親睡了,我長大了,我要自己睡,娘親應該和父親睡纔是。”
這話說得蒼藍王頗為尷尬,但為了不讓小鳶鳶失望,最終還是妥協。
後來每當陸離回來,她都會按小鳶鳶的“要求”,去陸離那間臥房落座過夜。
當然,兩人是各自打坐,偶爾對視,也大多無言,一切更像是在配合鳶鳶演一場戲。
這夜,沉默了許久的陸離,終於先開了口:
“你大概什麼時候離開長垣?”
蒼藍王本在閉目調息,沒想到陸離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微微一頓,隨即平靜道:
“你放心,我不會一直留在長垣的。大概……還有最後一年吧。一年後,我就要去大千界了。”
“好。”
陸離隻是點頭,聲音很淡。
蒼藍王忽然笑了笑,眉眼彎起:
“你滿意了麼?是不是很開心,即將少了一個大敵。”
“少了你,未來真正蘇醒的‘千’,也一樣會站在我對立麵。”
陸離看著她,語氣平靜下來,
“如今的我,已經不再把你當成仇敵。”
蒼藍王微愣,隨即輕輕點頭:
“好。在‘千’真正蘇醒之前,我會儘力和他達成一個約定,在你不影響大千界安危的前提下,讓‘千’不要去傷害你……”
“你為何不抗爭?爭取屬於自己的人生?”
陸離低聲問。
同樣的問題,他曾不止一次問過她,以往蒼藍王給出的答案都十分乾脆,這一次,她卻沉默了。
她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捨,唇角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有說,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
又是一年過去,蒼藍王終於還是和陸離告別了。
那一夜,她在床前靜靜看了鳶鳶很久。
小丫頭睡得正沉,睫毛輕顫,嘴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果汁痕跡,手裏攥著一塊被啃得亂七八糟的靈果核。
蒼藍王伸手,輕輕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在那張小臉上停了片刻,終究什麼都沒說,隻是多看了一眼,轉身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第二天,鳶鳶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滿院子發瘋似的找娘親。
她翻箱倒櫃,掀簾沖門,一圈一圈地跑,嘴裏不停喊著“漂亮娘親”,很快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陸離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心口發悶,卻拿不出任何有用的辦法,隻能一陣陣地往外掏靈材、靈果,想用這些平日最能哄住她的東西堵住那孩子般的悲傷。
可鳶鳶連看都不看一眼,隻一遍遍重複——“我要娘親。”
陸離沉默許久,隻好騙她,說蒼藍王隻是暫時離開了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
鳶鳶怔怔地看著他,似乎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最終沒有再鬧,隻是那小小的身影,忽然安靜了許多。
她擦乾眼淚,聲音壓得很低,卻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想去父親的大夢世界中修鍊……想變強,變得很強。”
陸離看著她,心裏一嘆。
這些年,鳶鳶,幾乎沒怎麼刻意修鍊,隻是順著本能與天賦往前走,就已經有半隻腳踏入元嬰之境,可謂得天獨厚。
如今她真正下了決心要變強,很難想像,未來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這幾年下來,長垣修士們在血與廝殺中不斷蛻變,不少金丹修士已經將規則磨到圓滿。
元嬰境中也有人天資卓絕,踏入規則圓滿之列,而且時常混戰不休,對於目前的鳶鳶來說,的確是一個可以好好磨鍊的地方。
陸離沒有再拒絕她的請求,反倒親自為她改易容貌,遮掩氣息,抹去所有與“鳶鳶”這個身份相關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她送入大夢世界,讓她獨自踏入長垣修士爭奪仙山的戰場,去迎接真正屬於她的歷練。
……
這些年,陸離的修為也在不停精進,可距離元嬰後期依舊遙遠,絕不是閉關幾年就能踏過去的一道關卡。
大夢天榜區域之中,終於有人向天榜第一發起了挑戰。
那人最終慘敗,卻並未被陸離擊殺,而是被陸離在神魂深處,悄然種下了一枚魔種。
旁人見他雖然落敗,卻能保住一條性命,反倒更加躍躍欲試,陸續有人登上天榜一戰。
可除卻極少數的例外,大多數挑戰者都死在擂台上,神魂被大夢世界吞噬,靈骨化作他詭骨的養料。
而被種下魔種的那人,性情很快開始扭曲大變,不再分敵我,見人便殺,漸漸成了整個天榜區域的公敵。
直到某一天,這個人忽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隻留下鋪天蓋地的恐慌與揣測。
在那之後,陸離直接出手,將這一片區域內所有凝氣修士關於此人的記憶,統統抹去。
在大夢世界之中,他的神魂之力如天威一般,對付這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不過舉手之間。
至於那“消失”的人,自然已經成了陸離血月術的血月之一。
如今的陸離,已經可以同時顯化三輪血月:
一輪,是他自身的破極天骨;
另外兩輪,則來自昔日天榜第二與天榜第三:
一具水係天骨,一具火係天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