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天階,熟悉的景象便鋪展開來。
綠茫茫的草原無邊無際,風吹草伏,遠處不時傳來狼嚎。
草浪深處,有妖狼遊弋的影子一閃即沒。
以陸離如今的狀態,別說廝殺,哪怕被妖狼纏上半刻,也隻有死路一條。
他很清楚,這一次能依靠的,隻剩下強大的靈識。
能避就避,能繞就繞,絕不硬碰。
在進入黃泉天階後,那種冥冥中的召喚,愈演愈烈。
這種召喚,來自他體內的大夢世界!
陸離曾在大夢世界奪得天榜第一,得到了器靈認可;
後來又在天階第七十三層後,真正拿到大夢世界的本體——“鬼霧”。
隻是從那之後,大夢世界始終殘缺,他能動用的手段極其有限,平日裏最多也隻是分化鬼霧,用來追蹤、遮掩、窺探。
可大夢世界的威能,又豈會止於此?
陸離此刻懷疑,鬼霧或許隻是大夢世界的一角,遠遠不是全部。
曾經的大夢世界,那是能夠連線整個長垣世界神魂空間的逆天之物,單憑這一點,便不是尋常法寶可以衡量的!
這等神妙,恐怕連真正的真尊級法寶也比不上!
大千界的修士一入長垣,便直奔大夢真尊所在的大夢大陸,目的不言而喻,有極大的可能也是為了這大夢世界。
這也更是讓陸離確認了此物絕對藏著更加驚人的秘密!
若是能順著這天階內的牽引之力將其補缺,或許真的能給陸離帶來足夠翻盤的本錢。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踏草疾奔。
憑藉神魂感知,他一次次提前繞開妖狼的巡遊路線,朝著那第一處對其牽引最強的方向衝去。
……
隨著黃泉天階開啟的波動傳出,蒼茫大陸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一批批大千界修士自海天盡頭趕來,靈光如雨,紛紛落在蒼茫大陸外圍,越聚越多。
黃泉天階所在之地,歸無極仙門轄境。
此刻護宗大陣已然徹底開啟,層層靈光交疊,宛如天幕垂落,隔絕了外人的窺視與神念探查。
那些外來者並未貿然踏陣,他們的目光,幾乎同時鎖在陣外最高處,那一道憑空而立的紅衣麗影上。
紅衣女子身姿修長,婀娜卻不嬌弱,銀色髮帶在風裏翻飛,如墨長發直落腰際。
她那張本該無瑕的臉上,有一道淡淡傷痕,正落在最顯眼的位置。
可那傷痕並不顯醜,反倒像給過分完美的容顏添了一點真實感。
她就那樣立在陣外,似乎什麼也沒做。
但一圈圈血色光暈自她體內緩緩盪開,元嬰後期的威壓毫無遮掩,殺氣更是直白!
於是,蒼茫外的大千界修士越聚越多,卻都不敢貿然接近!
“元嬰後期……此等修為的土著,也的確有資格和我們爭鋒了!”
“據說此女便是無邊海上的星辰島主,前些年,曾獵殺了不少我大千界修士,我等切勿大意了,還是等域王親至再說。”
“不過,她真乃絕色啊,可惜是這片天地的殘缺修士。若能抓來當爐鼎……嘖,也別有一番滋味。”
大千界的修士肆無忌憚地議論著,腳步卻始終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那汙穢的目光與言辭,像把蒼茫修士當成牲畜看待,在他們眼裏,他們隻是另一種可以任意宰割、任意取樂的“異類”。
陣法之內,蒼茫諸修聽聞這些議論,皆是臉色鐵青,怒罵聲此起彼伏。
也就在這一刻,董香倏然睜眼。
她的目光沒有半點波瀾,卻冷得讓人心頭髮寒。
下一瞬,她抬手一劍斬出——
一道赤紅劍芒如長虹貫空,劈開無邊海的巨浪,斬碎海霧,直撲那出言最汙的修士!
那人神色驟變,倉促催動法寶橫在身前,靈光翻湧,層層疊疊。
可那一劍太霸道。
“哢——!”
法寶當空崩裂,碎片還未落海,那修士便被一劍連人帶護體靈光齊齊斬開,血霧被海風一卷,瞬間散盡。
太強!
陣外的大千界修士齊齊色變,隔著這麼遠,一劍斬人,連法寶都如紙糊一般!
“退!快退!”
眾人被這一劍驚得心頭髮冷,紛紛倒退,海麵一時死寂,隻剩潮聲拍岸。
董香卻連看都沒多看那具屍體一眼,她緩緩抬頭,望向無邊海更深處。
那裏,一道黑芒破浪疾馳而來。
緊接著,一聲長笑壓過海風,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上次在你臉上留了一道傷痕,這一次,你想讓我在你身上哪兒再添一道?”
黑芒瞬息臨近。
背生雙翅的鯤昭踏浪而立,羽翼如刃,風壓捲起層層浪花。
他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董香,尤其在她臉上的疤痕處停了停,笑意更濃。
“星辰島主。”
鯤昭語氣像是在施捨:
“你修到如今,確實不易。你獵大千界之人,我在你臉上留這一道,此前種種,我可以既往不咎。”
“今日,你讓開。”
“我鯤昭,可饒你一命。”
三年前那一戰,董香為續陸離之命,血煉獵殺大千界修士,恰在無邊海上撞上了八域王之一的鯤昭。
鯤昭沒有半點遲疑,帶領眾大千界的強者,對她展開圍追堵截。
那一戰最兇險的時刻,董香強行用秘術抽走了鯤昭體內五分之一的血氣,可鯤昭也在那一瞬祭出鯤魔族秘術,一指從董香的臉上劃落。
那之後,鯤魔本源之力在董香的臉上死死盤踞,傷疤今日也無法癒合。
董香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她一句話都沒說。
黑髮無風自動,銀帶翻飛,白皙肌膚之上,一道道青色骨紋如活物般浮現、蔓延。
她身後,漫天血鏈轟然升起,狂舞如潮,遮天蔽日。
仍舊沒有廢話。
她抬劍,再斬——
赤紅劍光落下的同時,血鏈如群蛇出洞,順勢纏繞而上,直撲鯤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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