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
少年淡淡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你若到了螺洲,便去鎏淵山脈中的的蕭城,我自有辦法尋你。”
“陸離。”
虞瑤低聲唸了一遍,眸光微閃,將這名字牢牢記在了心中。
她對螺洲的地理不算熟,但“蕭城”這兩個字,她卻聽過。
那可是螺洲赫赫有名的第一大城,蕭家主脈的駐地,哪怕在她所處的豐州虞家,也有直通蕭城的傳送法陣。
隻要肯付出代價,來往並不困難,也無需擔心途中會遭遇什麼危險。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下一刻,陸離抬手一引,將她的魂血收入眉心,動作乾淨利落。
緊接著,他直視著她,親眼見證她一條條立下心魔誓言。
在此女立誓的同時,陸離還將一縷鬼霧悄然沒入虞瑤體內。
這大夢世界的“鬼霧”,至今已被陸離運用得極為純熟。
此霧既隱秘難察,靠近時可竊語探聽,遠離亦能感應方位,十分方便。
待一切安定下來,陸離這纔出手,替她解開那神秘少年在她體內設下的靈氣封印。
封禁一除,靈力重新流轉開來,虞瑤隻覺渾身一鬆,像是從泥沼中脫身,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陸離這才將那門完整的氣運功法,一字不漏地傳給了她。
虞瑤閉目參悟許久,睜眼時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難掩的震驚。
她之前雖有猜測,但真正看到這門功法竟是用她故鄉文字書寫出來時,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顫。
“爐鼎氣運之術,採補所需並不頻繁,十年一度,應該足以維繫波動天骨所需了。此女留在身邊反而多生枝節。做此約定,纔是最穩妥的法子……”
想到這裏,陸離已經抬手掀開車簾,側身讓出馬車的出口,意思已經夠明顯了。
可虞瑤在原地沒動,隻是看著他,神色平靜,但眼底那點猶豫沒能藏住。
陸離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此時還在十萬大山內,哪怕她修為剛剛恢復,可其本命法寶毀了,儲物袋被奪了,真鳳血也所剩無幾,實力十不存一。
別說獨自離開,就算是半路遇到個金丹妖獸,她都沒把握活下來。
陸離也沒再說什麼,出了車廂,便轉身上了幽藍狼,留給此女一個背影。
……
一路上,陸離騎狼在外,她就安安穩穩躲在車廂內。
偶爾出來呼吸下新鮮空氣,看幾眼外麵的山嶺,也不再表現得那麼拘謹了。
不過兩人從那日後,一句話也沒再說。
兩人心思各異,約定雖定,彼此間卻比從前還要陌生幾分。
直到出了十萬大山深處。
到了螺洲中部地界,人氣慢慢旺了起來,視野裡逐漸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城鎮的輪廓,連傳送陣的波動都在其中若隱若現。
虞瑤終於真正鬆了口氣,眼角的防備也淡了些。
她最終挑了個有傳送陣的城池後,下了馬車,連句告別都懶得說,轉身便走了。
對於她的冷淡,陸離並沒有放在心上,隻是默默收起了馬車與幽藍狼。
“鎏淵山脈,蕭城,蕭家……”
他喃喃一句,身影繼續朝著螺洲中部而去。
……
鎏淵山脈,靈氣充沛至極。
陽獅宗所在的北獅嶺,與這裏相比,靈氣至少差了一倍不止。
山脈之中,屹立著一座龐然大物般的城池。
蕭城。
整個螺洲境內最繁華、最堅固,也最昂貴的修士大城之一。
蕭家的主脈勢力,也在這座城市當中。
整座蕭城,完全是依託鎏淵山脈的脈心而建。陣法佈置得密不透風,最外圍的防禦大陣,甚至已經達到了真尊級別。
從遠處望去,那高聳入雲的城牆之上,依稀還能看到大片妖獸留下的爪痕。
螺洲不同於其他州域,這裏妖獸肆虐,幾乎整片大陸都被濃密的原始山林和凶獸所佔據。
對於出生在螺洲的修士而言,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挑戰,隨時可能被妖獸襲村、遇襲身亡。
也正因如此,蕭城這座雄踞在鎏淵山脈內的大城,反而成了無數修士心中的避風港。
在螺洲中,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而有資格活在蕭城裏,就意味著你有背景,有實力,有財力,是真正的修士階層。
隻是……現實太骨感。
想在蕭城內安個家,哪怕隻是一處十丈方圓的小院,都不是普通修士能承擔的代價。
一位凝氣期修士,哪怕拚盡一生,靠馴獸、采靈藥、賣靈獸幼崽、辛苦積攢幾十年,也不一定能湊夠買下一套蕭城房產的靈石。
築基,才勉強夠資格在城中擁有屬於自己的府邸。
而到了金丹層次,才享有免通行費用、自由出入的特權。
至於普通修士,要想進蕭城?
至少需要先繳納一百枚下品靈石。
而這,還隻是一張臨時通行令,有效期隻有一個月。
到了期限不續繳,就得滾蛋。
當然,也有不少修士不願繼續繳費,又不願意麵對大山當中妖獸的兇險,便會選擇悄悄藏身在其中。
對於這些人,城主府和蕭家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除非他們真的犯了事,否則也不願意大動乾戈。
……
此刻。
陸離正站在那座高聳入雲的城牆下,仰頭望著巨門,風吹過,長發微揚,神色平靜。
“這蕭城的規格……就算和禹州、滄州那些人族大州的主城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他心中微微感嘆。
身前不遠,正排著幾人。
幾名身穿白袍、氣息沉穩的老者,修為皆是築基境界,個個仙風道骨,站得筆直。
他們身邊,還跟著幾個穿著粗布麻衣、東張西望的小孩,滿臉興奮與好奇,看樣子是剛踏入修行路不久。
“這次倒是走運,在個大山中的偏遠村落裡撿了幾塊好胚子,靈根都不差。”
其中一位白髮老者輕笑著開口,眼神裡透著幾分驕傲。
陸離微微偏頭,看了他們一眼。
隻見其中一名白髮老者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通體銀白,其上刻著一個“柳”字。
兩名負責守關的白衣修士見狀,神色一肅,連忙拱手:“原來是柳家前輩,請入。”
幾乎沒多問一句,那隊人便被恭恭敬敬地放行了。
小孩們歡呼著跑了進去,那些老者亦步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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