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手中緊握那枚血色令牌。
可他的神色並未因試煉的成功而輕鬆多少,反倒在那雙黑眸深處,隱隱透出一絲疑惑與審慎。
雖然他做出了規則之外、最極端的選擇,將三批人全部斬殺,可這便被昇仙殿斷言為“甲等資質”,仍讓他覺得過於簡單、甚至有些不真實。
這便是魔道對資質的評判麼?僅憑殺戮多少?
但陸離終究不是初入修途的愣頭青。他心底很清楚,若僅憑簡單的殺戮,煉血宗絕不會將“甲等資質”這種極高榮耀輕易頒下。必然還有他所未知的深層考量。
他卻並不知道,昇仙殿的試煉,自古千人千麵。每一個踏入者所見所歷,都根據各自的氣運、心性與潛力量身定製。
而能在第四關那等修為儘是凝氣七層、兇殘無比的魔頭環伺下,毫不猶豫將所有人斬殺殆盡的人,又豈是尋常修士可比?
更不知,這其中也不僅僅考驗殺心,還有真正的魄力、力量掌控,以及對宗門最本質法則的洞察。
每個人的試煉,都有各自的“最優解”。他選擇的,恰好是屬於自己的那條血路。
將血色令牌收好,陸離深吸一口氣。
昇仙殿內那股瀰漫不散的血意與威壓,竟在一瞬間盡數褪去,恢恢復最尋常不過的一座古殿,甚至連牆壁上的陣紋都隱去無蹤。
試煉結束。
接下來,隻需靜待煉血宗派人前來接引。
隻是出人意料,他竟拿到最強的入門評價:甲等資質。這意味著,一旦正式入宗,他將直接擁有內門弟子的身份,甚至是“真傳候補”。
陸離心頭微微一鬆。
這也好。
有了“真傳候補”這層身份,足以成為他最初步的護身符。
魔門從不講什麼道德仁義,隻看實力與潛力。越是展露鋒芒,越是殘酷狠辣,反而越能讓旁人忌憚,不敢輕易下手。
若真想在煉血宗這種龍潭虎穴活下去,他就必須成為那頭最凶的魔頭。
心念至此,陸離沉默地轉身,朝昇仙殿外走去。
而此刻,昇仙殿之外,早已圍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顯然,先前殿內那幾乎能撕裂空間的血光與轟鳴,已引來無數修士側目。
“難道有人闖殿成功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昇仙殿啊,連七層的修士都沒活著出來過幾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寒意的邪魅聲音,打斷了人群的嘈雜。
“可有人知曉,方纔闖殿之人是誰?”
那聲音冰冷中帶著淡淡的傲慢,彷彿看著一群螞蟻說話。
人群瞬間一片死寂。
有人輕輕倒抽一口涼氣,連忙退開,留出一條空蕩的通道。
隻見幾名身穿赤紅宗袍的煉血宗弟子,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息,緩緩走了過來。為首那冷漠青年,神情淡漠,環視四周時,宛若俯瞰螻蟻。
人群低聲驚呼:
“是煉血宗的弟子!”
來人赫然,正是屠戮環明村的那批煉血宗修士。
那冷漠青年目光一掃,落在一名凝氣五層、戰戰兢兢的年輕修士身上,淡淡問道:
“剛才踏入昇仙殿的,是誰?”
那年輕修士被冷漠青年的目光一瞪,脊背猛地一僵,臉色頓時煞白,喉頭哽咽,連忙低頭恭敬回話:
“是、是個黑衣女子,年紀大約十**歲,看起來修為不高……隻是、隻是容貌極美,我,我不敢多看……”
“哦?”冷漠青年眉頭微微一挑,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尚未開口,一旁那妖艷女子已緩緩眯起眼睛,紅唇輕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不會是……環明村那個小姑娘吧?她之前隱藏了真正的修為?”
她語氣裏帶著若有若無的興奮與探究,目光中多出幾分幽深與審視。
她自然記得,前幾日在環明村裡,那少女滿身塵土、以破布遮麵的模樣,卻依舊難掩絕世的容顏,宛如塵埃中綻放的寒梅,艷麗至極。
她本想收那少女為血奴,結果卻被對方拒絕,至今仍令她耿耿於懷。
更何況,這女子如今竟闖出了昇仙殿那般驚天動地的異象,令她心底更添了一抹強烈的佔有欲。
就在她唇角微抿,似要再說什麼時,冷漠青年已淡淡掃了她一眼,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地說道:
“月心慈,你可不要再打什麼主意了。”
語氣雖然平淡,可那目光,卻如淬著寒芒般鋒銳。
“哎呀,師兄,你這是什麼話?”妖艷女子輕輕一笑,聲音軟糯得幾乎能滴出蜜來,修長的指尖輕輕勾了勾垂落在身側的紅紗。
可那笑意裡,卻帶著一絲病態的執拗。
她名叫月心慈,卻是煉血宗出了名的邪異女子。雖是女子,卻不喜男子,唯獨偏愛女子,且越是美麗的女子,她越是著迷。
更可怕的是,她對待美貌女子的情感,永遠如同走在刀鋒。
在女子尚未動情時,她可以極盡溫柔、百般嗬護,彷彿世間最體貼的情人。
可一旦女子真的動了情,深陷其中,她便會瞬間翻臉,將對方煉製成一種名為「活爐鼎」的可怖存在。
那是一種可隨時採摘修為、猶如靈草般源源不斷供她吸取靈力的活人秘術。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便是月心慈。
傳聞她的洞府內,僅是凝氣七層的活爐鼎便不下十人,甚至還有凝氣八層的女子。更駭人聽聞的是,其中不乏煉血宗內門弟子,甘願拜倒在她裙下,甚至哀求著成為她的爐鼎,哪怕註定下場淒慘。
而對於這些,宗門從不插手。
在煉血宗,弟子之間的爭鬥與私怨,除非威脅到宗門本身利益,否則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鬧出人命,也不過是魔道常態罷了。
畢竟——這是魔門。
冷漠青年微微側過頭,看向月心慈,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
“她闖出了那般動靜,可不是尋常資質。你若再自作主張,若她真是甲等資質,連宗門都未必容你隨意插手。”
月心慈的笑容微微一滯,似想辯駁,又最終輕輕一嘆,目光卻仍死死盯著人群深處,唇角挑起一絲森冷的弧度。
“甲等資質啊……嗬嗬,那可更是要收在我手裏,纔不算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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