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此刻的狀態,幾乎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他渾身麵板乾枯皸裂,遍體的黑色血液不斷滲出,如同即將熄滅的燈火般微弱地呼吸著,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已經喪失了。詭骨瘋狂的反吞之力,將他體內的生機吞噬得一乾二淨,隻剩下靈泉微弱地支援著他尚未徹底崩潰。
大敵當前,他掌控了諸多天驕的魂血又如何?隻要黃仙真人破開密地禁製踏入此地,他若是這幅模樣,那也僅僅是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可以任人宰割。
唯有林挽月。
陸離帶此女到此,並非一時衝動,更非空穴來風。
他早就意識到自己的生機已被詭骨吞噬殆盡,若要補足,唯有藉助這具被人以詭術後天養成的爐鼎之體。
林挽月體內藏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強大生機,這股生機能救此刻的陸離。換作任何一個人,哪怕是石荒與董香,也無濟於事。林挽月體內的生機靈氣被孕養了十多年,純凈無比,彷彿雪山之巔最初融化的那一滴冰泉。
但此刻,他心中卻有些矛盾與複雜。看著眼前這位渾然不知自身命運的少女,陸離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怎麼?都到此時此刻了,你還在猶豫不決?”詭骨深處,秋月那帶著譏諷的聲音冷冷響起。
陸離沒有回答,隻是垂著頭,臉色蒼白而冰冷,額頭滿是冷汗。
“你都將她帶來此地了,你明知自己活不了多久,難道還想等死不成?”秋月再度逼問,聲音裏帶著絲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別忘了,你若死了,你手中的魂血也救不了你,所有人都會為你陪葬!她同樣會死。董香也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陸離沉默了一瞬,終於艱難地問出一句:“該怎麼做?”
“怎麼做?”秋月忽然輕笑出聲,語氣竟罕見地帶了幾分揶揄和戲謔,“這事還用我教你?男女之事,你雖未經歷過,但耳濡目染,難道連個門路都找不著?”
陸離臉色青紅交加,憤怒而羞惱:“你——!”
“嗬,少年人倒還有幾分羞恥心呢。”秋月聲音漸冷,
“這女子的爐鼎之術,太過低階,還需要她自願與你雙修才能發揮到極致。如今她對你心懷敵意,強行雙修效果必然大減,未必能補充你體內缺失的生機。你想活命,唯有用我曾經傳你的黃泉養脈**。”
陸離眉頭一皺:“黃泉養脈**?”
“不錯,”秋月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此術無需對方自願,更無需與其雙修,便能強行掠奪她體內極為濃鬱的生機,以補你之缺。隻是這種掠奪過於強大,一般人都承受不住而亡,唯有此女體質特殊,纔可一試。”
陸離心中一震。
“但你也要清楚,此術極為陰毒,此女若承受不住,便是當場暴斃。”秋月似乎看透了陸離心中尚存的那一絲猶豫,刻意刺激著他,“怎麼,你這一路走來,殺伐果斷,莫非還會心慈手軟不成?”
陸離眼神中掠過一絲掙紮。
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更非心慈手軟之輩。
可這一刻,他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絲不忍。
此女也是可憐之人,生來就是爐鼎之命。
“陸離,你若再不決斷,便真是死路一條!”秋月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焦急。
林挽月此時正默默看著他,眼神複雜至極。她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你……究竟要對我做什麼?”
陸離渾身一震,艱難地抬起頭來。心中兩個聲音不斷交鋒:
生死之際,活命纔是要緊!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聲音沙啞而顫抖地開口道:“林挽月……對不起了。”
少女微微睜大雙眼,剎那間滿眼的茫然與恐懼。
下一刻,陸離的手,緩緩抬起。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掌心卻冷得如同冰鐵。
隨著他深吸一口氣,一股古怪的靈力在他體內驀然流轉,那是黃泉養脈**。
一絲絲幽黃的氣機在他掌心凝聚,像流水,又似細絲,悄然向林挽月探去。
陸離心中仍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秋月。
他從沒放棄提防這女人。
她像一條埋伏在暗處的毒蛇,陰險、貪婪、耐心無限。
她似乎已算準了他不會去走雙修那條路。於是,她便早早把另一條路留給了他,這門《黃泉養脈**》。
若說詭骨之力吞噬的是靈骨本源。
那這黃泉養脈**吞噬的,就是生機與修為!
更殘酷,也更純粹。
而林挽月——恰恰就是後天爐鼎。若用此法直接去奪她體內的生機,效果甚至比雙修採補還要更強。
陸離曾經一次都未真正動用過這門術法。
可此刻,他再無退路。
也根本沒有時間,容得他再去考慮雙修採補那種迂迴、緩慢的法門。
而他心底愈發清楚:
——這一切,似乎都在秋月的算計裡。
若秋月真要有所動作,那必定就是此刻!
林挽月心死了。
原來,到頭來,這個少年和聞風並沒有不同。
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自己身上這具爐鼎。
隻是少年的目光裡沒有淫邪與貪婪。隻有冷漠,和藏在冷漠底下,那一絲不可掩飾的悲涼。
這,反倒讓林挽月稍微好受了些。
至少他的這種方式會讓她更加體麵一些,哪怕可能會有生命的代價。
巨大的吸扯之力襲來!
那力道如同天威,叫人連呼吸都窒息。
林挽月隻覺全身血液都在顫抖,體內彷彿有什麼熱流,被硬生生剝離出來,化作一道道幽黃絲線,湧入少年的掌心。
那絲絲黃芒帶著極強的吞噬力,竟連她的經脈都隱隱作痛。
“啊——!”
她低低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唇角溢位一絲血絲。
她想要反抗。
可這股力道,卻強到幾乎與天地同在,她根本動彈不得。
淚水順著她的臉滑落,打在少年掌心,卻毫無聲息。
她隻覺身體越來越冷。
生機在迅速流逝,意識也開始模糊。
你——是真的要殺我麼?
然而在那幾欲昏死的間隙,她卻看見少年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陸離麵色蒼白如紙,血絲從他眼角蜿蜒而下,神色冷厲卻透著難以抑製的痛苦。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