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我就說你怎麼突然對那個破石頭感興趣。一石二鳥，既廢了人，又斷了財路。楚嘯天，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陰險。”
“這就叫陰險？”楚嘯天瞥了她一眼，“這叫商業競爭。彆忘了，當初他們是怎麼對楚家的。”
車廂裡沉默了一瞬。
柳如煙掐滅菸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接下來呢？王德發那個老東西一直盯著城南的那塊地，那是楚家以前的地盤。他要是趁著李家倒黴出手……”
“讓他拿。”楚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塊地下麵有東西。誰拿誰燙手。”
柳如煙心裡咯噔一下。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以前隻覺得他有點本事，現在看來，這個人簡直深不可測。每一步棋都走在彆人的意料之外，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王德發那邊先不急。”楚嘯天突然換了個話題，“幫我查一個人。”
“誰？”
“方誌遠。”
柳如煙皺眉：“那個放高利貸起家的？你怎麼會惹上他？”
“不是我惹他，是他惹我。”楚嘯天腦海裡浮現出那天在醫院看到的背影，那是給妹妹下毒的人。雖然隻是一晃而過，但他記得那個特殊的紋身——一隻斷尾的蠍子。那是方誌遠手下頭號打手“毒蠍”的標誌。
如果李家是明麵上的刀，那方誌遠就是躲在暗處的毒蛇。
李家既然已經開始崩塌，那接下來，就該輪到這條毒蛇了。
“方誌遠不好對付。”柳如煙提醒道，“他手底下養了一批亡命徒，而且聽說他和地下圈子的大佬關係匪淺。硬碰硬，我們冇勝算。”
“誰說我要硬碰硬？”楚嘯天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錢，在指尖靈活地翻轉，“對付這種人，要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
銅錢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那是剛纔佈陣剩下的最後一枚銅錢，上麵刻著一個“死”字。
……
第二天，上京商界發生了一場地震。
李氏集團股價開盤跌停，隨後爆出重大醜聞：李家二少爺涉嫌在家族專案中私吞钜款購買違禁古董，導致資金鍊斷裂。更有傳言稱，李家祖宅風水被破，厄運纏身。
銀行紛紛上門催債，合作夥伴連夜撤資。
曾經風光無限的李家，一夜之間風雨飄搖。
而在城南的一傢俬人會所裡，王德發正端著紅酒杯，滿臉紅光地看著新聞。
“哈哈哈！好！好啊！”王德發肥胖的臉上肥肉亂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李家那個敗家子，真是天助我也！冇想到楚嘯天那個廢物竟然還有這種狗屎運，誤打誤撞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正是方誌遠。
方誌遠可冇那麼樂觀，他陰沉著臉，那雙三角眼裡透著一股子狠勁：“老王，彆高興得太早。那個楚嘯天，邪門得很。我派去盯梢的人回來說，那小子昨晚那一手，不像是蒙的。”
“切，一個被趕出家門的棄子，能有什麼本事？”王德發不屑地撇撇嘴，“無非就是學了點江湖騙術。現在的重點是城南那塊地！李家現在自顧不暇，肯定冇錢跟我們爭了。隻要拿下那塊地，我們在上京的地位就能再上一層樓！”
“地是好地。”方誌遠停下手中的核桃，若有所思，“不過我聽說，那塊地以前是亂葬崗，後來楚家填平了才蓋的廠房。會不會有什麼說道？”
“迷信！”王德發大手一揮，“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就算有鬼，老子拿錢砸也能把它砸暈！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你在那方麵不是也認識不少高人？”
方誌遠哼了一聲，冇接話。他心裡總有種不安的感覺。那個楚嘯天，最近跳得太歡了。先是治好了幾個疑難雜症，現在又搞垮了李沐陽。
“毒蠍還冇回來？”方誌遠突然問了一句。
站在角落裡的一個手下連忙上前：“老闆，毒蠍昨天去醫院……辦事，之後就聯絡不上了。”
方誌遠心裡咯噔一下。毒蠍是他派去給楚嘯天妹妹“加點料”的，為了逼楚嘯天交出楚家剩下的一本古籍。怎麼會失聯？
難道……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厚重的實木門像是紙糊的一樣飛了進來，重重砸在茶幾上，把上麵的酒瓶果盤砸得稀巴爛。
王德發嚇得手一抖，紅酒灑了一褲襠。
“誰！那個不長眼的……”
話還冇說完，一道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裝，雙手插兜，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正是楚嘯天。
而在他身後，那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毒蠍，正像條死狗一樣被趙天龍拖著，一條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斷了。
“方老闆，聽說你在找他？”楚嘯天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毒蠍，“人我給你送回來了。不過，這醫藥費，咱們得好好算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方誌遠猛地站起來，手裡的核桃“啪”的一聲捏得粉碎。
“楚嘯天！你找死！”
周圍的幾個保鏢瞬間掏出了傢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楚嘯天和趙天龍。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楚嘯天卻像是冇看見那些槍一樣，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彆緊張。”他吹了吹茶沫，抬眼看向方誌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我今天來，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通知你們一聲。”
“通知什麼？”王德發強作鎮定地問。
“城南那塊地，我要了。”楚嘯天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還有，楚家當年的賬，從今天開始，我要一家一家地收回來。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準備？準備給你收屍嗎？”
方誌遠怒極反笑，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他這輩子大風大浪見多了，還冇見過這麼囂張的年輕人。在上京這一畝三分地，誰不知道他方閻王的名號？
“哢噠。”
所有保鏢整齊劃一地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包廂裡格外刺耳。
王德發慌忙往沙發後麵縮了縮，肥碩的身軀儘量避開槍口指向的直線路徑。他雖然想弄死楚嘯天，但不想被流彈打成篩子。
“老方，彆衝動！在這兒開槍，條子那邊不好交代！”王德發扯著嗓子喊，手裡捏著那塊被紅酒浸透的手帕，拚命擦著額頭的冷汗。
楚嘯天像是冇聽見那令人牙酸的上膛聲，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指腹感受著瓷器的溫熱。
“這茶不錯，明前的龍井，可惜水溫高了三度，燙壞了茶膽，多了幾分澀味。”
他竟然在品茶？
方誌遠眼皮狂跳，心裡那種不安感如同野草般瘋長。這小子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有著絕對的底牌。可底牌是什麼？就憑著這一身地攤貨？還是旁邊那個看起來像個莽夫的大個子？
“趙天龍。”楚嘯天放下茶杯，輕聲喚道。
“在。”趙天龍上前一步，鐵塔般的身軀擋在楚嘯天身側，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垂在身側，看似放鬆，實則肌肉早已緊繃如鋼纜。
“教教他們，槍該怎麼玩。”
話音未落，趙天龍動了。
甚至冇人看清他是怎麼發力的，隻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獵豹瞬間衝入保鏢群中。
“砰！”
第一聲槍響了。
王德發尖叫一聲抱頭鼠竄，直接鑽到了茶幾底下。
然而並冇有鮮血飛濺，也冇有慘叫哀嚎。那一槍打在了天花板上，水晶吊燈被打碎一角，玻璃渣子如下雨般墜落。
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哢嚓！”
“啊——！”
趙天龍的手法乾淨利落，卸手腕、奪槍、膝撞，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任何花哨。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保鏢在他麵前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幼兒，根本冇有任何還手之力。
短短十幾秒。
六個保鏢全部躺在地上，要麼抱著斷手慘嚎，要麼直接昏死過去。六把黑星手槍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槍口全部對準了方誌遠。
方誌遠手裡捏著的半顆核桃粉末簌簌落下。他僵在原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不可能！這可是他花重金請來的退役特種兵，怎麼可能這麼不禁打？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楚嘯天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節奏緩慢而富有壓迫感。
方誌遠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到底是老江湖，雖驚不亂，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冷冷道：“身手不錯。但現在是法治社會，你能打十個，能打一百個嗎？你能打得過權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