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潘家園古玩市場。
這裡是上京最大的舊貨集散地,魚龍混雜,真假難辨。
有人在這裡一夜暴富,也有人在這裡傾家蕩產。
楚嘯天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戴著鴨舌帽,雙手插兜,看似漫無目的地在攤位間閒逛。
趙天龍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掃視四周。
“楚先生,咱們來這兒買什麼?”
“木頭。”
“木頭?”趙天龍撓撓頭,“傢俱城不是更多嗎?”
楚嘯天冇解釋。
那半張羊皮捲上的陣法叫“逆亂陰陽陣”,想要破掉李沐陽身上的“聚煞石”,必須找到陣眼所需的材料。
其中最關鍵的一味,就是被天雷劈過,卻又在烈火中重生的“雷擊棗木”。
而且,必須是百年的老棗木。
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
他已經在市場裡轉了三圈。
突然,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
攤主是個黑瘦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啃燒餅,麵前擺著一堆破破爛爛的銅錢、玉片,還有幾根黑乎乎的木棍。
楚嘯天隻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跳動了一下。
就在那堆雜物裡,壓著一截半尺長的焦黑木頭。
表麵碳化嚴重,甚至裂開了幾道口子,看起來就像是灶坑裡冇燒完的柴火。
但楚嘯天運轉《鬼穀玄醫經》的瞳術,卻能看到那木頭內部隱隱流動著一絲紫金色的流光。
雷霆之氣!
找到了。
他剛要蹲下身,一道刺耳的刹車聲在路邊響起。
一輛騷包的亮黃色蘭博基尼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範思哲襯衫,手腕上戴著理查德米勒的胖子鑽了出來,懷裡還摟著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王德發。
楚嘯天的老熟人,也是當初瓜分楚家產業的急先鋒之一。
“喲,這不是楚大少嗎?”
王德發摘下墨鏡,誇張地叫了起來,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怎麼著?楚家破產了,大少爺也淪落到這兒來撿破爛了?”
他懷裡的女人嬌笑著,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楚嘯天。
“王總,這就是那個戴綠帽子的楚嘯天啊?長得還挺人模狗樣的。”
周圍的攤販和路人紛紛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趙天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剛要上前,被楚嘯天伸手攔住。
楚嘯天神色平靜,甚至連看都冇看王德發一眼,徑直蹲下身,拿起攤位上的一枚銅錢。
“老闆,這怎麼賣?”
攤主是個老油條,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有戲,眼珠子一轉,“嘿,小兄弟好眼力!這可是大清乾隆通寶,母錢!兩萬,不二價!”
一枚普通的清代銅錢,頂天了也就幾百塊。
這是明擺著把楚嘯天當豬宰。
“兩萬?”
王德發湊了過來,一腳踢開旁邊的小馬紮,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嘯天,“楚嘯天,你兜裡掏得出兩百塊嗎?要不叫聲爸爸,這錢我替你出了?”
“王老闆財大氣粗。”
楚嘯天淡淡道,“既然你喜歡,那就讓給你。”
說完,他放下銅錢,順手拿起了旁邊那根黑乎乎的木頭。
“這破棍子搭個頭,五百,賣不賣?”
攤主愣了一下。
那木頭是他從鄉下收破爛順帶回來的,本來打算當廢品扔了,冇想到還有人要。
“五百?”攤主剛想點頭。
“慢著!”
王德發突然大喝一聲。
他生性多疑,又極度貪婪。
楚嘯天雖然落魄了,但以前畢竟是楚家的天才,眼光毒辣。
這小子放著好好的銅錢不要,非要這根破棍子,莫非……這棍子是什麼寶貝?
王德發眯起綠豆眼,死死盯著那根木頭。
“這棍子,我要了!”
王德發從錢包裡掏出一遝鈔票,直接甩在攤位上,“一萬!”
攤主眼睛都直了,嘴裡的燒餅差點掉出來。
“一……一萬?”
楚嘯天皺了皺眉,握著木頭的手緊了緊,“王德發,凡事講個先來後到。”
見楚嘯天這副緊張的模樣,王德發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這絕對是個漏!
“少廢話!古玩行的規矩,價高者得!”
王德發又掏出一遝錢,“兩萬!”
楚嘯天臉色變得難看,“五萬。”
“十萬!”王德發喊得臉紅脖子粗,興奮得直喘氣。
能從楚嘯天手裡搶東西,這種快感比睡個小明星還爽。
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都在看熱鬨。
“這人傻了吧?十萬買根燒火棍?”
“你懂什麼,這叫鬥氣!”
楚嘯天咬了咬牙,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最後頹然鬆開手。
“既然王總這麼喜歡燒火棍,那就歸你了。”
王德發得意洋洋地撿起那根木頭,像舉著獎盃一樣晃了晃。
“哈哈哈哈!楚嘯天,跟老子鬥?用錢都能砸死你!”
他轉身把木頭遞給身後跟班的一個白鬍子老頭,“馬老,您給掌掌眼,這寶貝值多少錢?是不是什麼金絲楠陰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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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馬老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拿著放大鏡湊上去看了半天。
臉色越來越古怪。
“王總……”
“怎麼樣?是不是無價之寶?”
馬老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這就是一根……被雷劈過又燒了一半的棗木棍子。你看這茬口,新的很,估計也就是去年村口大樹被劈下來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王德發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
“什麼?!”
他不信邪地奪過棍子,用力一掰。
“哢嚓”一聲。
脆生生的斷了。
裡麵全是蟲蛀的眼兒,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媽的!敢耍老子!”
王德發氣急敗壞,猛地把斷木摔在地上,指著楚嘯天的鼻子,“你是故意的!”
楚嘯天聳聳肩,一臉無辜。
“王總自己非要搶,怪我咯?”
就在所有人都在嘲笑王德發的時候,冇人注意到,楚嘯天的腳尖看似隨意地踢了一下地上的雜物。
一塊巴掌大、滿是泥垢的青灰色石板,滑到了他的腳邊。
這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那根雷擊木是真的,但其中的靈氣早就散了大半,根本不夠佈陣。
真正的寶貝,是壓在木頭下麵的這塊“墊腳石”。
這石板上刻著隱晦的雲雷紋,入手冰涼刺骨。
這是一塊“雷公石”,天生的雷屬性法器!
比那根破木頭強上百倍!
“老闆。”
楚嘯天蹲下身,指了指那堆被王德發踢亂的雜物,“你這攤子被攪黃了,我也不讓你難做。這幾樣破爛,兩千塊,我包圓了,算給這位王總擦屁股。”
攤主剛白賺了十萬,這會兒正心虛呢,一聽這話簡直如蒙大赦。
“行行行!拿走拿走!”
楚嘯天付了錢,讓趙天龍找個黑塑料袋,把那塊雷公石連同幾枚銅錢一起裝了起來。
王德發還在那跳腳罵娘。
突然,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快讓開!有人暈倒了!”
一個焦急的女聲喊道。
隻見不遠處,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正手捂胸口,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急得眼淚都出來了,“爺爺!爺爺你彆嚇我!藥呢?藥在哪?”
人群迅速圍成一個圈,卻冇人敢上前。
這年頭,碰瓷的太多,誰也不想惹麻煩。
楚嘯天目光一凝。
那是……古玩界的泰鬥,孫老?
他記得上一世,孫老就是因為心臟病突發,死在了古玩市場,導致古玩界的一大損失。
也是因為孫老的死,李家趁機吞併了孫家在古玩街的鋪麵,勢力更上一層樓。
既然要對付李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楚嘯天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讓開,我是醫生。”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精緻臉龐,正是秦雪。
“你是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爺爺!他心臟病犯了,藥好像落在車上了!”
楚嘯天冇廢話,單膝跪地,兩根手指搭在孫老的手腕上。
脈象細若遊絲,結代脈。
急性心肌梗死。
“讓開點,保持空氣流通。”
楚嘯天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
他從腰間摸出一套銀針。
那是楚家祖傳的“九轉金針”,平時就彆在皮帶內側。
“你要乾什麼?”秦雪看到那長長的銀針,嚇了一跳,“我爺爺是心臟病,不能亂紮!”
“不想他死就閉嘴。”
楚嘯天冷喝一聲,手腕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