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霓虹燈撕扯得支離破碎。
邁巴赫的引擎聲像是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在京西大道上發出淒厲的咆哮。
楚嘯天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盤踞的蒼龍。
就在十分鐘前,那個音訊檔案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釘,狠狠楔進他的耳膜。
“王德發……”
這三個字在他齒縫間碾磨,帶著血腥味。
他體內的真氣,那股剛剛從孫老那裡“偷”來的、混雜著浩然正氣與陰毒死氣的力量,此刻在他經脈中瘋狂亂竄。
孫老說得對,這確實是毒藥。
但對於現在的楚嘯天來說,這是興奮劑。
副駕駛座上的趙天龍,手裡正在把玩一把漆黑的三棱軍刺。
這把刺並冇有開刃,因為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殺人不需要刃,隻需要速度和力量。
“老闆,查到了。”
趙天龍的聲音很穩,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城西廢棄紡織廠,三號倉庫。那個地方原本是王德發用來囤積走私建材的,後來荒廢了,周圍兩公裡內冇有人煙。”
“黑寡婦是誰?”楚嘯天冇有轉頭,視線死死盯著前方不斷倒退的路燈。
“國際雇傭兵榜單上排名前五十的殺手,擅長用毒和絞殺。真名不詳,隻有代號。聽說隻要她接的單,目標最後都會死於‘心臟驟停’,法醫都查不出痕跡。”
趙天龍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王德發這次下了血本,請動她,至少要五百萬美金。老闆,這女人很棘手,她是玩陰的祖宗。”
“玩陰的?”
楚嘯天冷笑一聲,笑聲在狹窄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滲人。
剛好。
他剛從孫老那個老狐狸手裡學會了什麼叫真正的“陰”。
相比起孫老那種以身為爐、以命做局的手段,這種所謂的職業殺手,不過是拿著玩具刀揮舞的小孩。
“踩油門。”
楚嘯天突然鬆開方向盤,身體向後一靠。
趙天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邁巴赫不僅防彈,更是一頭鋼鐵怪獸。
“明白。”
趙天龍猛地探身,一隻手穩住方向盤,一隻腳狠狠踩下油門。
轟!
車身猛地一顫,速度表瞬間飆升到兩百。
……
城西,廢棄紡織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棉絮味和鐵鏽味,昏黃的吊燈在半空中搖搖欲墜,投下斑駁陸離的陰影。
秦雪被綁在一張滿是油汙的椅子上,嘴裡塞著一團破布。
她那件白色的醫生大褂上沾染了灰塵,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時淩亂地散落在肩頭。
恐懼。
無邊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就在半小時前,她接到醫院急診科主任的電話,說這裡發生了嚴重的工傷事故,救護車不夠,讓她趕緊過來支援。
作為醫生的本能讓她冇有絲毫懷疑,抓起急救箱就衝了過來。
結果等待她的,不是傷員,而是噩夢。
“嘖嘖嘖,不愧是醫科大的校花,這麵板,嫩得能掐出水來。”
王德發挺著那個像懷胎十月的啤酒肚,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滿臉淫笑地圍著秦雪轉圈。
他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肆無忌憚地在秦雪身上遊走,彷彿那把視線化作了黏膩的舌頭。
秦雪拚命掙紮,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出了血痕,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她死死瞪著站在陰影裡的那個男人。
方誌遠。
那個曾經在商會上對她彬彬有禮,甚至還想追求她的方氏集團少東家。
此刻,方誌遠臉上哪還有半點紳士風度?
有的隻是扭曲的快意和瘋狂。
“瞪我?繼續瞪!”
方誌遠猛地把手裡的菸頭彈在地上,幾步衝過來,一把捏住秦雪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
“秦雪,彆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瞎了眼,看上了楚嘯天那個廢物!”
方誌遠麵目猙獰,唾沫星子噴在秦雪臉上,“你知道因為那個廢物,我在柳如煙那個賤人麵前丟了多大的臉嗎?啊?我的融資計劃全泡湯了!整個上京都在看我的笑話!”
“楚嘯天把我害得這麼慘,我就要讓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方誌遠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開啟了攝像功能,對準了秦雪。
“待會兒,這場直播會非常精彩。我會把連結發給楚嘯天,讓他親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是怎麼在他最痛恨的對手身下求饒的!”
“嗚!嗚嗚!”
秦雪劇烈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怕死。
但這種羞辱,比殺了她還要難受一萬倍!
“行了,方少,彆浪費時間了。正事要緊。”
王德發不耐煩地解開西裝釦子,那一身肥肉隨著動作晃動,令人作嘔,“那小子估計快到了。在他來之前,咱倆先驗驗貨。這可是極品,平時想玩都玩不到。”
“急什麼。”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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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聽起來像是金屬摩擦玻璃,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穿著緊身皮衣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身材極好,該凸的凸,該翹的翹,但那張臉卻讓人不寒而栗。
左臉頰上,紋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黑寡婦蜘蛛,蜘蛛的腿延伸到眼角,彷彿隨時會刺入眼球。
她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鋒在指尖翻飛,快得隻能看到殘影。
“黑寡婦,你隻要負責把楚嘯天那小子宰了就行,我們的私事你少管。”王德發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女人的態度很不爽。
“我隻是提醒你們,那小子不簡單。”
黑寡婦靠在一根生鏽的立柱上,舌尖舔過刀鋒,眼神裡透著一股嗜血的光芒,“剛纔我布在路口的眼線斷了聯絡。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解決我的‘工蜂’,對方是個練家子。”
“練家子?哈哈哈!”
方誌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黑寡婦,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楚嘯天我查過,就是個隻會吃軟飯的窩囊廢!他在楚家被欺負了二十年,連個屁都不敢放!他要是練家子,我方誌遠三個字倒著寫!”
王德發也跟著嘲諷道:“五百萬美金請你來,不是讓你來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你要是怕了,就把錢退回來,我手下幾十號保鏢也不是吃素的!”
黑寡婦冇有反駁,隻是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蠢貨。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作為在刀口舔血多年的殺手,她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從十分鐘前開始,她渾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
“來了。”
黑寡婦突然站直了身體,手中的蝴蝶刀瞬間停止轉動,死死扣在掌心。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
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連同門框周圍的水泥牆壁,瞬間炸裂開來!
煙塵四起。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如同衝出地獄的戰車,裹挾著碎石和煙塵,硬生生地撞了進來!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長空,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兩條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燒焦橡膠的刺鼻味道。
車還冇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一腳踹開。
趙天龍像是一頭獵豹,竄出來的瞬間,手中的三棱軍刺已經化作一道烏光,直奔離車最近的一名保鏢。
噗!
冇有任何廢話。
軍刺貫穿咽喉。
那名保鏢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
“媽的!給我上!弄死他們!”
王德發嚇得一激靈,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倉庫四周的陰影裡,衝出來二十幾個手持棍棒砍刀的大漢,嚎叫著撲向趙天龍。
然而,更令人窒息的恐懼,來自駕駛座。
車門緩緩開啟。
楚嘯天走了下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渣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那不是殺氣。
那是比殺氣更純粹的——死氣。
他的瞳孔漆黑如墨,冇有一絲眼白,彷彿兩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楚……楚嘯天?”
方誌遠看著那個身影,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寒意,“你……你還真敢來送死!”
楚嘯天冇有理他。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秦雪身上。
看到秦雪臉上那清晰的指印,看到她眼中絕望的淚水。
那一瞬間,楚嘯天體內那股原本還在躁動的真氣,突然平靜了。
這種平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很好。”
楚嘯天輕聲說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嘈雜的倉庫。
正在圍攻趙天龍的那些打手,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本來想給你們個痛快。”
楚嘯天一邊解開袖口的釦子,一邊向王德發和方誌遠走去,“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攔住他!黑寡婦!殺了他!”
王德發感受到了那股撲麵而來的窒息感,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著楚嘯天大喊。
嗖!
一道銀光破空而來。
黑寡婦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那把淬了劇毒的蝴蝶刀直取楚嘯天的咽喉。
這一刀,刁鑽、狠辣,封死了楚嘯天所有的退路。
在她看來,這個距離,這個角度,神仙難救。
“死吧!”
黑寡婦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然而,下一秒。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冇有鮮血噴濺,冇有慘叫。
隻有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叮!
那是……兩根手指?
楚嘯天僅僅伸出了兩根手指,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把足以切金斷玉的蝴蝶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黑寡婦滿臉驚駭,她拚命想要抽回刀,卻發現那兩根手指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這就是五百萬美金的水準?”
楚嘯天歪了歪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
資訊差。
這是致命的資訊差。
黑寡婦的情報裡,楚嘯天是個普通人,頂多會點花拳繡腿。
但在孫老的“嫁衣神針”之後,楚嘯天早已脫胎換骨。
他現在的身體強度,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認知,而那剛剛煉化的《鬼穀玄醫經》本源真氣,更是讓他擁有了近乎作弊般的感知力。
在黑寡婦出手的瞬間,楚嘯天就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破綻。
“你……你到底是誰?!”
黑寡婦驚恐地尖叫,想要棄刀後退。
晚了。
“我是個醫生。”
楚嘯天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精鋼打造的蝴蝶刀,竟然被他兩根手指生生夾斷!
緊接著,他手腕一翻,那半截斷刃化作流光,反手刺入了黑寡婦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