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
當最後一縷灰黑色的氣流從指尖鑽入那根鬍鬚,楚嘯天終於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彷彿排出了體內積壓多年的濁氣。
他睜開眼,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更加清晰,更加鮮活。
耳朵裡,能聽到門外秦雪那因為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鼻子裡,能聞到空氣中飄浮的、淡淡的塵埃味道。
內視己身。
丹田內的真氣,已經由之前的氣態,隱隱有了液化的趨勢,精純了數倍不止!
原本如同涓涓細流的經脈,此刻彷彿拓寬成了奔騰的江河!
“這……”
楚嘯t天自己都驚呆了。
他萬萬冇有想到,逆練“嫁衣神針”,竟然還有這種意想不到的好處!
不但把體內的“垃圾”全都送給了孫老那個老陰比,還順帶著讓自己來了一次脫胎換骨般的大提升!
簡直是雙倍的快樂!
“孫老啊孫老,這次真是要謝謝你了。”
楚嘯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他感覺自己現在前所未有的強大。
如果此刻再對上王德發派來的那些保鏢,他有信心,一拳一個,全部撂倒!
他拉開房門。
秦雪正焦急地守在門口,看到他出來,臉上立刻露出關切的神色。
“你……冇事吧?”她上下打量著楚嘯天,美眸中寫滿了擔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眼前的楚嘯天,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多了一分淩厲,少了一分鬱結,眼神清澈得如同被雨水洗過的天空。
“我能有什麼事?”楚嘯天微微一笑,笑容裡充滿了強大的自信,“我好得很。”
他看著秦雪那張因為擔憂而顯得有些憔悴的俏臉,心中一暖,柔聲說:“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從今天起,獵人與獵物的身份,要換一換了。”
秦雪還想再問些什麼,但看到楚嘯天那自信滿滿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選擇相信他。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秦雪問。
楚嘯天眼中寒芒一閃。
“孫老那邊,我已經給他埋下了一顆種子,就等它生根發芽了。”
“現在,也該去處理一些蒼蠅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王德發那張肥胖而油膩的臉。
……
與此同時。
上京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紫金之巔”。
一間裝修得如同古代帝王書房的包廂內,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古巴雪茄和頂級威士忌混合的味道。
王德發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陷在巨大的真皮沙發裡,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在他的對麵,坐著一個麵容陰鷙的年輕人。
年輕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翡麗,但他的眼神,卻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栗。
正是方誌遠。
“方少,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王德發吐出一個濃重的菸圈,語氣不善,“那個楚嘯天,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毛頭小子,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
方誌遠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麵琥珀色的液體,聞言,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王總,輕敵,可是商場大忌。”
他慢條斯理地說:“我承認,一開始我也冇把他放在眼裡。一個被楚家趕出來的喪家之犬,能翻起什麼浪花?”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方誌遠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王德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先是在賭石大會上,截了你的胡,讓你損失慘重。接著,又搭上了柳如煙那條線,盤下了城東那塊地。現在,我得到訊息,就連古玩界的泰山北鬥孫老,都對他青眼有加。”
“你管這個,叫狗屎運?”
王德發的臉色,隨著方誌遠的話,一點點沉了下去。
雪茄的菸灰,掉了一截在他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些事情,他當然知道。
每一件,都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上!
“那你想怎麼樣?”王德發悶聲問。
“很簡單。”方誌遠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對付蛇,就要打七寸。楚嘯天這個人,看似無懈可擊,但他有一個最大的弱點。”
“什麼弱點?”
“女人。”方誌遠笑得像個魔鬼,“我查過,他身邊最近的,是一個叫秦雪的女人,醫學院的學生,長得嘛……嘖嘖,絕對是極品。”
王德發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方誌遠的意思。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而貪婪的笑容。
“方少的意思是……”
“商場上的事情,用商場外的手段來解決,有時候會更有效率。”方誌遠端起酒杯,向王德發示意了一下,“楚嘯天不是覺得自己很能打嗎?我倒要看看,當他的女人落在我們手上時,他還能不能打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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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好!這個主意好!”王德發一拍大腿,興奮得滿臉肥肉都在顫抖,“方少,你真是我的知音啊!”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楚嘯天跪在自己麵前,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畫麵。
“這件事,交給我去辦!”王德發迫不及待地大包大攬,“我手下有幾個好手,做事乾淨利落,保證把那個小妞,完完整整地‘請’過來!”
“彆大意。”方誌遠提醒道,“楚嘯天身邊,有個叫趙天龍的,是退伍軍人,身手很強。要動手,就得做到萬無一失。”
“放心!”王德發拍著胸脯,獰笑道,“我這次,派‘黑寡婦’去。彆說一個趙天龍,就是十個,也得給我趴下!”
“黑寡婦?”方誌遠聽到這個名字,眼神也凝重了幾分。
那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地下世界裡一個赫赫有名的殺手,以心狠手辣、手段詭異著稱。
看來,王德發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好。”方誌遠滿意地點點頭,“事成之後,城東那塊地的利潤,你我二八分,我八你二。”
“冇問題!”王德發一口答應。
隻要能弄死楚嘯天,出一口惡氣,彆說二成,就是一成,他也願意!
兩個陰險的男人相視一笑,舉起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中,一張針對秦雪,也針對楚嘯天的惡毒大網,就此張開。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的時候,隔壁包廂裡,一個穿著服務生製服的年輕人,正悄悄地收起了一個錄音裝置,轉身離去。
……
西山彆院,茶室。
“噗——”
孫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血,不是鮮紅色,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灰黑色,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彷彿是強酸。
他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原本鶴髮童顏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死氣,彷彿一下子蒼老了二十歲。
一個一直垂手侍立在角落,如同影子般的老仆,立刻上前,滿臉焦急:“主人!”
“無妨。”
孫老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非但冇有痛苦,反而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眼神,看著地上那灘汙血。
在那灘汙血之中,他能感覺到楚嘯天那頑固的心魔、暴戾的戾氣,正在被他自身的浩然正氣,一點點地消磨、淨化。
而在他體內,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萌芽。
那是經過解析、模仿、提純之後,屬於《鬼穀玄醫經》的真正奧秘!
他以自身為烘爐,以楚嘯天送來的“毒藥”為柴火,硬生生地,為自己煉出了一縷《鬼穀玄醫經》的本源真氣!
雖然隻有一絲,但已經足夠了!
“好小子……真是我的好徒兒……”孫老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但眼中卻滿是欣慰的笑意。
他佈下“龍魂引”,本就是一場豪賭。
他大限將至,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一個能夠繼承《鬼穀玄醫經》傳承,並且能反過來助他勘破生死玄關的人。
楚嘯天,就是他選中的人。
但他知道,楚嘯天心高氣傲,戒心極重,若是按部就班地教,對方絕不會相信。
所以,他隻能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設下這個局。
他偽裝成一個貪婪的魔頭,引誘楚嘯天主動對他使用逆練的“嫁衣神針”。
他要的,不是楚嘯天的功力,而是楚嘯天排出的“毒”。
因為隻有在這些“毒”裡麵,才沾染著最原始、最純粹的功法印記。
他藉此機會,窺得了《鬼穀玄醫經》的無上玄妙,為自己續上了一線生機。
而楚嘯天,也在這個過程中,洗去了自身的鉛華,淨化了道心,修為大進。
這是一場雙贏。
一場隻有他自己知道真相的雙贏。
“咳咳……”孫老又咳出幾口黑血,氣息越發虛弱,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第一步,洗心,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第二步,煉膽。”
他抬起頭,彷彿能看穿屋頂,看到京城的萬家燈火。
“小子,師父能幫你的,就到這裡了。”
“真正的風暴,要來了。能不能扛過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茶室裡,悠悠迴盪。
而此時的楚嘯天,剛剛送走了秦雪,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簡訊裡,隻有一個音訊檔案,和一句話。
【王德發和方誌遠要對秦雪下手,地點在城西廢棄工廠,小心一個叫‘黑寡婦’的女人。】
楚嘯天點開音訊。
王德發和方誌遠那陰險惡毒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那一瞬間。
楚嘯天剛剛因為修為大進而變得清澈通透的眼神,驟然間被無儘的殺意所籠罩!
一股比之前他排出的所有負麵能量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戾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王德發!
方誌遠!
你們,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