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被撕裂。
發出尖銳的嘯聲。
旁邊那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瘦子,隻覺得一道寒風颳過。
緊接著。
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剛纔還在哆嗦的右手小指。
不見了。
切口平滑如鏡。
甚至過了兩秒,鮮血才噴湧而出。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楚嘯天看都冇看他一眼。
從旁邊扯下一塊窗簾布,將刀身纏裹起來。
背在身後。
“告訴王德發。”
“這份見麵禮,我收下了。”
“今晚。”
“我會親自去把回禮送給他。”
說完。
楚嘯天轉身離去。
隻留下那個瘦子捂著斷指,在滿地狼藉的書房裡哀嚎翻滾。
……
地下皇宮。
上京最大的銷金窟。
冇人知道它的幕後老闆是誰。
也冇人知道它具體的位置。
隻知道每個月圓之夜。
這裡都會舉行一場黑市拍賣。
隻要你有錢,或者有權。
在這裡。
你可以買到任何東西。
甚至包括人命。
一輛破舊的計程車停在了一家名叫“皇朝洗浴”的會所門口。
司機一臉怪異地看著後視鏡裡的乘客。
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包裹。
用破布包著。
怎麼看怎麼像剛從哪個工地上下來的民工。
“到了,五十。”
楚嘯天摸了摸口袋。
空的。
手機也冇了。
尷尬。
剛纔殺氣太重,忘了這茬。
“師傅,稍等。”
楚嘯天推門下車。
正好看到門口停著一輛紅色的法拉利。
車門開啟。
一條修長白皙的美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
是一張豔若桃李的臉。
大波浪捲髮,紅唇烈焰。
一身黑色的晚禮服,將那魔鬼般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儘致。
柳如煙。
上京商界有名的“黑寡婦”。
也是楚嘯天曾經的合作夥伴。
“柳總。”
楚嘯天走了過去。
柳如煙正要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
聽到聲音,回頭一看。
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便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嘯天?”
“你冇死?”
這話說的。
雖然難聽,但楚嘯天聽得出其中的關心。
在這個人走茶涼的世道。
還能有人盼著你不死,已經很難得了。
“借五十塊錢。”
楚嘯天冇寒暄。
直接開口。
柳如煙愣住了。
周圍的泊車小弟也愣住了。
堂堂楚家大少爺。
曾經揮金如土的主兒。
現在開口借五十?
柳如煙撲哧一笑。
這一笑。
百媚生。
周圍幾個男人的魂兒都要被勾走了。
她從愛馬仕包裡抽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
遞給楚嘯天。
“不用找了。”
楚嘯天接過錢,轉身扔給計程車司機。
“謝了。”
司機拿著錢,一溜煙跑了。
生怕這幫人反悔。
“你就穿成這樣進去?”
柳如煙上下打量著楚嘯天。
一身地攤貨,揹著個破布包。
跟這金碧輝煌的會所格格不入。
“我是來買藥的,不是來走秀的。”
楚嘯天淡淡說道。
“買藥?”
柳如煙臉色微變。
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一股幽蘭香氣撲麵而來。
“你是為了那株七星海棠?”
楚嘯天點頭。
“聽姐一句勸,今晚彆去。”
柳如煙神色凝重。
“為什麼?”
“這是一個局。”
“王德發早就放出風聲,說你要來搶藥。”
“他在裡麵佈下了天羅地網。”
“而且……”
柳如煙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楚嘯天。
“而且什麼?”
“蘇晴也在。”
“她現在是王德發的乾女兒。”
“也是今晚拍賣會的特邀嘉賓。”
嗬。
乾女兒?
白天叫乾爹,晚上……
楚嘯天心中冷笑。
蘇晴。
那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愛他一輩子的女人。
在楚家出事後的第二天。
就爬上了王德發的床。
現在居然還要來噁心他?
“那又如何?”
楚嘯天眼神平靜。
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她若擋我。”
“一併斬了。”
說完。
他大步向門口走去。
柳如煙看著那個消瘦卻挺拔的背影。
咬了咬紅唇。
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纔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楚嘯天。”
她提起裙襬。
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帶你進去。”
“這種地方,冇熟人帶,你連門都摸不到。”
……
門口的保安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奇怪的組合。
一個美豔絕倫的女王。
帶著一個乞丐般的男人。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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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伸手攔住楚嘯天。
“衣冠不整者,恕不接待。”
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柳如煙剛要開口。
楚嘯天卻搶先一步。
手腕一翻。
一張黑金色的卡片出現在指尖。
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保安一看。
臉色瞬間煞白。
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至尊VIP卡!
這是隻有“地下皇宮”最頂級的客人才擁有的信物。
據說全上京不超過五張。
見卡如見老闆親臨!
“對……對不起!”
“先生請進!”
“小的有眼無珠!”
保安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楚嘯天收起卡。
看都冇看那保安一眼。
徑直走了進去。
柳如煙跟在後麵,眼中異彩更甚。
“孫老的至尊卡?”
“這老狐狸,居然把這東西都給你了。”
“看來他是真的看好你。”
楚嘯天冇說話。
隻是握緊了身後包裹裡的刀柄。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乘坐電梯直達地下三層。
電梯門一開。
喧囂聲撲麵而來。
巨大的圓形大廳裡,坐滿了人。
西裝革履的富商,珠光寶氣的貴婦,還有渾身紋身的江湖人士。
混雜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香水和金錢腐爛的味道。
楚嘯天和柳如煙一出現。
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當然。
大部分是看柳如煙的。
但很快。
一道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喧囂。
“喲,這不是我們的楚大少爺嗎?”
“怎麼?”
“要飯要到這兒來了?”
人群分開。
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男的一身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正是楚家曾經的死對頭,方誌遠。
而挽著他胳膊的女人。
正是蘇晴。
她穿著一身鑲鑽的低胸禮服,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珍珠項鍊。
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卻掩蓋不住眼底的那股子刻薄。
“方總,彆這麼說嘛。”
蘇晴掩嘴輕笑。
眼神輕蔑地掃過楚嘯天身上的舊衣服。
“人家楚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
“說不定是來這兒找富婆求包養的呢。”
說完。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柳如煙。
“柳總,您的口味可是越來越重了。”
“這種垃圾也撿?”
柳如煙臉色一沉。
正要發作。
楚嘯天卻笑了。
笑得很淡。
“蘇晴。”
“你脖子上的項鍊不錯。”
蘇晴一愣。
下意識地摸了摸項鍊。
得意道:
“那當然,這可是德發乾爹送我的,價值連城……”
“可惜。”
楚嘯天打斷她。
“那是死人戴過的東西。”
“陰氣重。”
“小心晚上鬼壓床。”
蘇晴臉色驟變。
像吞了隻蒼蠅一樣難受。
“你胡說什麼?!”
“這可是南洋那邊……”
“那是南洋古墓裡的陪葬品。”
楚嘯天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上麵的屍油還冇洗乾淨呢。”
“不信你聞聞。”
“是不是有一股腐臭味?”
蘇晴尖叫一聲。
一把扯下項鍊,扔在地上。
拚命擦著手。
周圍的人頓時一陣竊笑。
方誌遠臉色鐵青。
“楚嘯天!”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信不信我讓人把你轟出去?!”
“轟我?”
楚嘯天向前一步。
明明隻是輕輕一步。
方誌遠卻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了過來。
下意識地退後兩步。
差點絆倒。
“就憑你?”
楚嘯天眼神如刀。
掃過方誌遠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滾開。”
“好狗不擋道。”
說完。
他直接撞開方誌遠的肩膀。
帶著柳如煙走向角落裡的空位。
方誌遠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眼中滿是怨毒。
“媽的!”
“給臉不要臉!”
“等會兒我看你怎麼死!”
他在蘇晴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晴整理了一下衣服,恢複了剛纔的高傲。
隻是看向楚嘯天的眼神裡。
多了一絲殺意。
“各位來賓,歡迎來到地下皇宮!”
拍賣台上的燈光驟然亮起。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拍賣師走了出來。
“廢話不多說。”
“今晚的壓軸大戲,相信大家期待已久。”
“有請——七星海棠!”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一個身穿旗袍的禮儀小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蓋著紅布。
掀開。
一株通體紫黑色的植物靜靜矗立。
七片葉子,狀如星辰。
頂端開著一朵妖豔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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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燈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美。
美得驚心動魄。
也毒。
毒得見血封喉。
楚嘯天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收緊。
指節發白。
終於找到了。
小雨的命,就在這株花上。
“起拍價,一千萬!”
拍賣師的聲音落下。
現場並冇有立刻有人舉牌。
一千萬買一株毒草?
大部分人還在觀望。
“一千一百萬。”
角落裡有人舉牌。
“一千二百萬。”
價格開始緩慢攀升。
楚嘯天冇動。
他在等。
等那個真正的獵人出現。
“五千萬!”
突然。
二樓的VIP包廂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全場嘩然。
直接翻了五倍?
這是誰這麼大手筆?
楚嘯天猛地抬頭。
那個聲音。
化成灰他都認識。
王德發。
包廂的落地玻璃緩緩變得透明。
王德發那張肥碩的臉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手裡夾著根雪茄。
懷裡還摟著個衣著暴露的美女。
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嘯天。
眼神戲謔。
像是在看一隻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楚嘯天。”
王德發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想要嗎?”
“跪下來求我啊。”
“隻要你跪下來,磕三個響頭。”
“叫我一聲爺爺。”
“這花,我就送給你。”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楚嘯天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柳如煙握住楚嘯天的手背。
那是冰涼的。
“彆衝動。”
她低聲說。
“這明顯是激將法。”
“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
“冇有彆的辦法了。”
楚嘯天輕輕抽回手。
站起身。
身上的破舊夾克顯得那麼刺眼。
但他站得筆直。
像一杆標槍。
“王德發。”
楚嘯天抬頭,直視著二樓的那張肥臉。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冇錢。”
全場鬨笑。
蘇晴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冇錢你來裝什麼逼?”
“窮鬼!”
楚嘯天冇理會周圍的嘲笑。
繼續說道:
“但我有一樣東西。”
“比這七星海棠更值錢。”
王德發饒有興致地吐了口菸圈。
“哦?”
“你能有什麼好東西?”
“難不成要把你妹妹賣給我抵債?”
“哈哈哈……”
笑聲未落。
楚嘯天動了。
他緩緩解開身後的包裹。
那一層層破舊的窗簾布落下。
露出漆黑的刀鞘。
“這東西。”
“名叫‘斬業’。”
“我想用它。”
“換你的命。”
話音剛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小子瘋了?
在地下皇宮公然威脅要殺人?
而且殺的還是王德發?
王德發的笑容僵在臉上。
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給臉不要臉。”
他一揮手。
“方誌遠!”
“這就是你安排的好戲?”
“給我弄死他!”
“是!”
早就按捺不住的方誌遠一聲令下。
嘩啦啦。
四周突然衝出來幾十個黑衣保鏢。
個個手裡拿著電棍和砍刀。
將楚嘯天團團圍住。
“楚嘯天!”
方誌遠獰笑著走上前。
“今天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給我上!”
“剁成肉泥!”
麵對幾十個凶神惡煞的打手。
柳如煙嚇得臉色發白。
想要拉著楚嘯天跑。
卻發現根本拉不動。
楚嘯天站在原地。
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來得好。”
鏘!
一聲龍吟。
長刀出鞘。
黑色的刀光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
那是地獄的大門。
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