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臨天低下頭,看她。
她還埋在他胸口,隻露出一截鼻尖,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裡亮亮的,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像被人從裡到外餵飽了似的、懶洋洋的滿足。
“太後輸什麼了?”他問。
她從他胸口抬起頭,望向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得清清楚楚——眉眼彎彎,嘴唇紅潤,臉頰上那兩團紅暈還沒褪盡,淡淡的,像春天最早那朵桃花,被雨水洗過之後剩下的顏色。
“本宮說要看超凡的極限。”她說,“可你的極限,本宮沒看到。”
葉臨天看著她。
“本宮先撐不住了。”她語氣裡有不甘,也有服氣的、坦坦蕩蕩的認輸,“你超凡之後,確實更厲害了。本宮這把老骨頭,扛不住。”
葉臨天嘴角微微一牽。
“太後不老。”
“你每次都這麼說。”她伸出手,手指點上他下巴,摩挲著那一點青色的胡茬,“本宮四十八了。四十八歲的女人,跟你這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比耐力,本就是自不量力。”
葉臨天握住她點在他下巴上的手指。
“太後不是自不量力。”他說,“太後是想試試。”
她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盛著滿足,盛著饜足,盛著一種說不清的、像終於把什麼東西放下了的、輕鬆的、坦然的什麼。
“本宮是想試試。”她說,“本宮想試試,本宮的男人超凡之後,到底有多厲害。現在試過了,本宮知道了。”
她把臉埋回他胸口,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葉臨天。”她悶悶開口。
“嗯。”
“你比走之前,厲害多了。”
葉臨天沒說話,隻是將她攬緊了些。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穩,很沉,像遠處有人在敲鼓。
聽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一聲。
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一點沙啞。
“笑什麼?”他問。
“本宮笑自己。”她說,“活了四十八年,頭一回覺得,輸給一個人,是這麼開心的事。”
葉臨天低下頭,嘴唇碰了碰她的發頂。
“太後以後還會輸很多次。”
她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
“很多次?”
“很多次。”
她盯著他看了幾息,嘴角那點弧度慢慢翹上去,翹到一個剛好能露出一點牙齒的角度。
那笑容裡有期待,有歡喜,有一種說不清的、像小孩子聽說明天還能吃糖時的、雀躍的光。
“那本宮等著。”她說。
她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閉上眼。
月光從窗欞瀉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裹在一層淡淡的銀輝裡。
帳中很靜,隻有兩道呼吸聲,一進一出,交纏在一起。
過了很久,久到月亮從西邊落下去,天邊泛起一絲灰白,她又開口了。
“葉臨天。”
“嗯。”
“本宮還想問你一件事。”
“太後問。”
她沉默了一瞬。
“你渡劫的時候,有沒有想本宮?”
葉臨天看著她。
她埋在他胸口,隻露出一截額頭,半隻眼睛。
那眼睛在灰白的晨光裡亮亮的,帶著期待,帶著緊張,還帶著一點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少女般的、怯怯的試探。
“想了。”他說。
她眼睛裡的光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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