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章 為什麼把手放這裡！
她說完，把目光移回龍髓上，不再看他。
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在金光裡投下細細的陰影。
方纔那句“有你的地方”說完之後，她便再沒開口——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漣漪盪盡，水麵重歸平靜。
葉臨天看著她。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裡那團正在燃燒的東西，比方纔更旺了——像炭火被灰蓋著，從裡麵往外燒。
她的手還放在膝蓋上，右手覆在左手手背上，手指微微蜷著。
他方纔握過的那隻手，此刻正被她的另一隻手捂著，像是在儲存什麼——儲存那點正在被她的體溫一點一點捂熱的、屬於他的溫度。
“沈青衣。”他喚她。
她沒應。
隻是手微微動了一下。
葉臨天沒再叫她。
他隻是把感知放出去，用那棵從丹田裡長出的樹的枝葉，輕輕裹住她。
像水托著船，像風托著雲，像這洞窟千百年來的寂靜托著龍髓的呼吸。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鬆開了。
蹙的時候，那團在她身體裡燒的火亮了一下；鬆開的時候，那火沉了下去，沉到更深的地方，燒得更穩了。
時間在洞窟裡是沒有形狀的。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個時辰，可能一天——沈青衣的身體忽然亮了一下。
一種從裡到外的暖光，像燈從紗罩裡透出來。
那光從她胸口漫出，漫過肩膀，漫過手臂，漫過交握的雙手，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裡。
和葉臨天在龍髓旁精氣神開始圓滿時，一模一樣。
葉臨天看著那層光，心裡微微一動。
他沒有出聲，沒有動，甚至沒有加重呼吸。
他隻是把自己的感知收回一些，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那團火在燒，在長，在從她身體裡往外撐，像種子發芽，像嬰兒睜眼，像春天的河水解凍。
他不能幫，也不能催，隻能等。
等她自己破土。
沈青衣閉著眼，嘴唇微張，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
每一次吸氣，那層金色的光就亮一點；每一次呼氣，那光就沉一點，往她身體裡收一點。
一吸一呼之間，那光在亮與沉之間反覆淬鍊，像鑄造師打鐵時錘鍊雜質。
她的眉頭又蹙起來了。
這一回蹙得比方纔緊，眉心那道豎紋深深地刻進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意識深處掙紮——想出來，出不來；想沉下去，沉不下去。
她的手從膝蓋上抬起，攥緊了胸口的衣料，指節發白，骨節咯咯作響。
葉臨天看著那隻手。
它在抖，從裡到外，連她自己都控製不住地抖。
他伸出手，沒有握她的手，隻是把手掌覆在她攥著衣料的手背上。
掌心貼著手背，溫暖著她。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鬆開了。
她的眉頭也鬆開了。
眉心那道豎紋慢慢淡下去，淡成一條細細的紅線，又淡成一片淺淺的粉色，最後連粉色也沒了，隻剩下一片光潔的、被汗浸得微微發亮的麵板。
她的呼吸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又深又慢的呼吸，像是新生兒第一次用肺呼吸的呼吸——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帶著一點不確定，又帶著一種天生的、本能的、不需要學的節奏。
那節奏與龍髓的節奏、與葉臨天的呼吸、與這洞窟千百年來的寂靜，合在了一起。
她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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