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握住了就別鬆！
“我也是。”
這兩個字落在洞窟裡，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沉得讓沈青衣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一顫。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
隻是把手指往他指縫裡又嵌了嵌，嵌得更深了些，像是怕一鬆手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沈青衣。”他喚她。
“嗯。”她應了，聲音從低垂的眉眼間漏出來。
“你方纔說，有些東西不是用腦子想的，是用手去握的。”
“嗯。”
“我握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握住了就別鬆。”她說。
“不鬆。”
她盯著他看了幾息，嘴角那點弧度又翹起來了。
“你這個人……”她說，“說話算數嗎？”
“算。”
她點點頭，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動作很慢，慢到他能在腦子裡描出那個過程——
最後，食指在他虎口上停了一下。
像是在他手心裡畫了一個句號。
然後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蓋上，兩隻手疊在一起，右手覆在左手手背上。
那隻被他握過的右手，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溫溫的，像剛喝完一碗熱粥，從胃裡暖到手指尖。
她的手收回去之後，石台上安靜了一瞬。
葉臨天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裡還有她手指嵌過的痕跡——指縫間殘留著她指尖的意韻，掌心裡還存著她掌心的溫度。
沈青衣坐在他旁邊，兩隻手疊在膝蓋上，看著那團龍髓。
她的呼吸已經勻了，和龍髓的節奏合在一起——吸的時候，龍髓的光紋收回來；呼的時候，光紋盪開去。
“葉臨天。”她開口，聲音不大，在洞窟裡卻清清楚楚。
“嗯。”
“你超凡之後，能飛多高？”
葉臨天想了想。
方纔渡完劫，他站在半空中，離地十丈。
那十丈不是極限，隻是還沒試過更高的。他能感覺到，隻要他想，他能一直往上，穿過雲層，穿過大氣之外那無邊的虛空，一直往上，往上——
“不知道。”他說。
沈青衣側過臉看他，嘴角那點弧度又翹起來了。
“不知道？你這個人，連自己有多大本事都不知道？”
“沒試過。”
“那試試？”她指了指洞窟上方，“這兒上麵就是山頂。你飛上去，我在這兒等你。”
葉臨天看著她，點了下頭。
他往前邁出一步——腳踩在石台邊緣，踩在虛空裡。
抬起頭，望著洞窟上方。
洞窟很高。
頂部是一片黑黢黢的、看不見盡頭的虛空。岩壁上發光的苔蘚，越往上越稀疏，到百丈以上就完全沒了。
再往上，是純粹的、濃得化不開的黑。
他又邁了一步。
從離水麵一尺到離水麵十丈。
沈青衣坐在石台上，仰著頭看他。
他又邁了一步。
這一步更高，從十丈到百丈。
風聲在耳邊變大了，像是整座山都在呼吸的那種大。
他停在那裡，站在百丈高的半空中，低頭往下看。
石台在下麵，沈青衣也在下麵。
她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青色的點，坐在那團金光旁邊，像一粒芝麻落在油燈旁。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上。
從百丈到二百丈，用了一步。
從二百丈到三百丈，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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