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心裡能裝幾個人！
涼涼軟軟，帶著晨霧的濕意。
葉臨天沒動，任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
那手指從他顴骨滑下來，滑過臉頰，停在嘴角邊，輕輕按了按。
“葉將軍。”她開口，聲音清清冷冷，可那冷裡多了點什麼，“你知不知道，本宮昨晚聽見那些動靜的時候，在想什麼？”
葉臨天垂著眼：“末將不知。”
她嘴角彎起來，眼睛裡的光晃了晃，像深潭裡投進一顆石子，泛起漣漪。
“本宮在想……”她頓了頓，手指在他嘴角又按了按，“原來妲己也有這樣的時候。”
葉臨天心裡一跳。
她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
霧氣在她身邊流動，把她裹在一層灰白裡，但那雙眼睛亮著，沉沉靜靜，可那靜裡分明藏著點什麼。
“本宮見過妲己很多樣子，”她說，“小時候哭的樣子，長大笑的樣子，進宮那天紅著眼眶的樣子，受封時強裝鎮定的樣子。可昨晚那個樣子的妲己，本宮沒見過。”
她看著他，目光從他的眉眼滑下來，滑過鼻樑、嘴唇、下巴，又滑回去。
“葉將軍，你讓妲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葉臨天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就在近處，裡麵有什麼在翻湧。
“皇後娘娘想說什麼？”
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些。
“本宮想說的是……”她伸出手，手指點在他心口上，“葉將軍，你這心裡，裝得下幾個人？”
那根手指涼涼的，隔著官服，能感覺到指尖的力度。
她就那麼點著，看著他，等著。
霧氣從兩人之間流過，濕漉漉，涼絲絲。
葉臨天看著那根手指——纖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晨霧裡泛著淡淡的珠光。
他沒說話。
她也沒收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笑一聲，“葉將軍不說話，本宮替你答。裝不下幾個。頂多一個。”
她收回手指，往後退了一步。
“妲己運氣好。裝的是她。”
霧氣在她身後流動，把她襯得像個畫裡走出來的人。
美，真的美。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
“葉將軍。”
“末將在。”
“本宮方纔問你的話，你什麼時候想好了答案，什麼時候來告訴本宮。”
“末將……”
“不急。”她嘴角微微揚起，“本宮等得起。”
說完，她轉身走進霧裡。
灰白的霧氣合攏來，把她的身影吞沒。
隻剩下那清清冷冷的聲音還在回蕩——
“等得起。”
葉臨天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霧氣漸漸散了。
天光大亮的時候，他還站在那個拐角處。
宮人們開始走動，腳步聲、說話聲遠遠近近。
有人從他身邊經過，行禮問安，他點頭應著，可腦子裡還回蕩著那句話——
“你這心裡，裝得下幾個人？”
還有那根點在他心口的手指。軟軟的，像是挑逗。
他深吸一口氣，往宮外走。
穿過幾道宮門，走過長長的甬道，出了宮門，上了街。
街上熱鬧得很，賣菜的、挑擔的、趕車的，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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